这天夜里,苏念薇发现了一件让她脊背发凉的事。
而此刻的秦牧,还浑然不觉,他正坐在路边台阶上,捧着一杯奶茶。
共享单车斜靠在他腿边。周胖子坐在旁边,跑了一天,还在喘。
天没黑透,路灯刚亮起来。
(……终于活过来了。)
秦牧吸了一口奶茶,长长舒了一口气。
反派值53,脱离了危险区。今天这一遭,总算是熬过来了。
(今天得罪了一整圈人。三位老先生那边,回头还得想个办法处理。)
周胖子小声问:秦总,要不要……正式去给三位专家道个歉?
秦牧想了想。
先不急。他咬了口珍珠,匿名寄锦旗就行。
周胖子掏出小本子,把这条记下来,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过了一会儿,他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两个还温着的包子,递了一个过去。
秦总,您一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秦牧愣了一下,接过来。
两个人就着路灯,一人啃一个包子,谁也没说话。
(……这一天,可真够长的。)
街上的人流渐渐稀了,夜色一点点沉下来。秦牧捧着剩下小半杯的奶茶,没急着走。
念薇集团深夜。
苏念薇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助理把一份整理好的文件推过来。
苏总您要的,秦氏集团近三个月的商业往来梳理,对照了同期的市场事件。
苏念薇翻开,一条一条往下看。
第一条:他在订婚宴上撕毁的那份合约。
合作方,在二十二天后,因财务造假被立案。
第二条:他这段时间得罪、终止合作的三家公司。
两家在九十天内出现资金链危机,一家,已经申请破产重组。
第三条:今天在鉴定会上,被他当众羞辱、切割掉的那个医疗合作项目。
苏念薇的手指,停在这一行上。
这个项目,她认得。
三个月前,她评估过这个医疗投资标的。当时她就觉得审计数据有问题,否掉了它,只是没再深究。
今晚,所有的碎片,终于拼到了一起。
她试着替他找个别的解释。
巧合?三次都是巧合?
她做投资判断十年,见过太多最后被证明是泡沫的。可秦牧这三次,每一次的方向,都对得过于精准。
她把文件放下,抬手按了按额角。
苏念薇的视线,落在窗外的夜景上,停了很久。
他不是在胡闹。
她轻声说了一句,又把文件从头翻开,一条一条,重新看了一遍。
他每一步……客观结果都是止损。
退婚是止损。得罪合作方,是止损。今天这场鉴定会,还是止损。
他骂的、他砸的、他嚣张翻脸的,事后,全都变成了对的。
她合上平板。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声音很轻。
这个男人……到底在布一盘什么棋?
而真相是:全是巧合,加上原着剧情的惯性。
秦牧自己也不知道。
同一时间,路边台阶。
秦牧的奶茶刚喝到一半,眼前的系统面板,忽然弹出一条蓝框推送。
字号比平时大了两号。
【剧情任务预告:
七日后·S市国际大酒店·千年人参慈善拍卖会。
原着关键节点:叶凌天的核心机缘。
任务:搅乱拍卖会,阻止叶凌天获得千年人参。
成功奖励:反派值+30。
失败惩罚:反派值-20。
备注:本卷第二主线任务,完成后反派值可回升至安全区。
加油打工人。】
秦牧把这条通知,读了两遍。
反派值+30。加上现在的53,就是83,直接进安全区。超跑能回来,黑卡能回来,他再也不用啃这杯喝了半天就剩底的奶茶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在犹豫。是在算账。
千年人参,原着里叶凌天的核心机缘。这场戏,他太熟了,按原着走,去竞个价、装个逼、最后输给叶凌天,反派值+30轻轻松松到手。
熬了一整天的废墟,他忽然在脚底下,摸到了一张自己认识的地图。
拍卖会。他低声念了一遍。
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个,我熟。
周胖子凑过来:秦总,什么熟了?
下一单生意。秦牧把最后一口奶茶吸干,站起身,回家。今晚我要睡个好觉。
同一个夜里医院。
叶凌天独自坐在办公室,桌上的台灯亮着。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
加密的。发件人署名,只有一行字:
【一个知道秦牧真面目的人。】
叶凌天点开。
正文,只有一句话。
【他没有武功。】
叶凌天盯着这句话,眉头一点点皱起。
不对。
他注意到了两个细节。
第一,这个词,这是只有古武圈内人,才会用的说法。
第二这个人,准确地知道他叶凌天,是个古武修行者。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爆料人。
这是一个懂古武的、带着某种目的、主动找上门来的人。
他没有武功。
叶凌天在心里,把这句话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能这么笃定下这个判断的人,一定把秦牧查了个遍,退婚那晚的录像、义诊的视频、这些天铺天盖地的热搜,一个搅动了大半个S市的秦家大少,从露面到现在,竟从没在任何场合,露过半分真正的身手。
寻常人不会留意这种细节。只有一个同样身在古武一道、又抱着目的死死盯着他的人,才挑得出这个破绽。
这些天他查秦牧,查得越深越心惊,那人身上说不清的危险感,他始终没想明白。
可如果,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武功呢?
那他一直忌惮的又是什么?
他的视线,落到邮件最末尾,一行旧式的古武化名。
叶凌天忽然意识到:在他和秦牧这场恩怨之外,还有第三双眼睛,早已在暗处盯了很久。
叶凌天盯着那行化名。
久久,没有动。
而另一头,路灯下。
秦牧把空了的奶茶杯,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他不知道,此刻有一封邮件,正在某个房间里被人反复读。不知道有人已经开始怀疑他的底牌。他只知道,从明天起,他手里攥着一张熟悉的地图,和一个+30的任务。
他抬脚往家走。
路灯把他的影子,拖成长长的一条线。
这一程,跑完了。
至于下一程的牌,他以为,自己早就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