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消息公开那天,联盟的新闻流像是被人同时按了快进键。
姚明坐在办公室里,面前三块屏幕全亮着。
左边那块是自家球员的体测数据和报到时间;
中间滚动着各队休赛期签约的动态;
右边是新闻频道,一整天都没停过。
詹姆斯、杜兰特、科比、库里的名字轮番在上面滚动着。
这些人压根不会走进他的办公室。
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压在整个联盟上空。
有人在刷新天赋上限,有人在重新定义空间打法,有人在把训练强度推到另一个级别。
这些名字太耀眼了,都是家喻户晓的超级巨星。
而我们一支还在搭骨架的球队,压根不会有人关注和在意我们的存在。
林德推门进来,先把一张报纸丢到桌面上。
标题太炸裂了:年轻总经理终于结束试验,开始像正常人一样做交易了。
姚明瞄了一眼那张纸,没拿起来。他问:“主帅那边怎么说?”
林德在对面坐下,翻开训练计划。“他说新来的科尔可以先试二阵连接位,那个内线就从最简单的挡拆和卡位开始练。”他等了几秒,“然后补了一句——这回至少来的不是清单上的假人。”
姚明笑了一下。
这话不好听。但比前几天录像室里那种硬顶舒服多了。
交易做成以后,很多悬着的争执会暂时往后退。旧派不会因为你做对一件事就服你,但他们会先看看你带回来的人到底能不能用。
这就够了。至少眼下够了。
主帅没把林德的录像权限收回去,老板也没撤掉那条“手别伸太深”的提醒。内部关系只是从硬顶变成了带条件的观望。
门没全开,但留了条缝。
下午开内部会,老板来了。
他先夸了句交易效率不错,紧接着话锋一转:“别因为这两步走对了就觉得稳了。联盟外面那阵风不会等你。”
姚明点头。
他当然知道没稳。
诺亚·芬奇能不能把夏联的底角跑位和回防习惯带进正式轮换。
但不确定的是,杰登·科尔换了环境,能不能把那些还没被人看见的东西翻出来。
那个实用型内线能不能把五号位的基本盘垫住,还是不确定。
还有未来碎片。从失真走到缺席之后,他手里那张最隐秘的底牌已经不像开始时那么可靠了。
但也正因为这些不确定,眼下的每一步才终于像真正的建队。
不是靠一个天降答案翻盘,不是靠一笔明星交易改命。是在越来越大的风里,先把该留的人留住,把该抢的资产抢下来,把最容易塌的地方顶住。
傍晚,科尔到队。
没有媒体,没有镜头。就几个工作人员在场边清点装备。
那个一起被换来的内线先到了,站在场边跟器材师说话,声音不大,动作很收。
他已经习惯自己不是新闻主角了。
科尔走过来了。进门先看了一圈场地,没急着跟人打招呼,也没摆出那种“终于轮到我了”的表情。就是站在那儿,把场馆看了一遍,似乎在认地方。
姚明站在二楼玻璃后面,看着下面这两个人。他忽然想起之前被放掉的那个年轻内线。
名单是往前走的,结构也是往前搭的。但每长出一块新的,背后都站着被筛掉的、被压价的、被用错的人,还有那些因为风向变了而快速贬值的旧答案。
他没往下多想。名单这种事,回头看全是遗憾,只能往前看。
楼下,新来的内线已经开始帮忙摆掩护垫了,动作很熟,不用人教。
科尔在底角接了第一记传球。投篮姿势不算漂亮,但出手干脆,比录像里看着还干脆。球刷筐弹出来,没进。
他没停,也没看任何人,转身去跑下一条路线。
电话在这时候突然响起。
是老球探发过来的,就说了一句话:东部那边又有人开始清库存了,我们还可以再观望观望。
姚明听完,把手机扣在桌上,只说了一句,好的。
他知道这种消息后面永远跟着更多消息。联盟这盘棋就是这样,你以为自己刚站稳,旁边已经有人在动下一步了。
楼下又传来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科尔重新跑到底角,接了第二记传球。
这次进了。球穿过球网的声音很轻,但在空荡荡的训练馆里听得格外清楚。
他没庆祝,转身跑下一趟。
姚明在玻璃后面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廊里没什么人,他的脚步不快不慢,一下一下响在走廊里。
走到现在,这支球队终于不再只有一张嘴上漂亮的路线图了。但联盟的风才刚刚开始往更狠的方向吹。
他手里这支船,骨架刚搭上,漆还没刷。离能在风里站稳,还差得远。
林德在办公室门口等他,手里拿着新的训练数据。“科尔第一组投篮命中率一般,但跑位路线比预想的准。”
姚明接过数据表翻了翻,没说话,点了下头。
“还有,”林德补了一句,“那个内线自己加了一组掩护练习,没人叫他加。”
姚明抬头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他说。
走廊尽头,训练馆里又传来篮球弹筐的声音。一下,又一下,非常节奏均匀。
姚明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回去,重新打开那三块屏幕。
新闻频道上,詹姆斯的名字还在,杜兰特的名字也还在。
那些名字依然站得很高,风也依然很硬。
但这次他再看那些名字,心里有一点点不一样。
不是不怕了,是手里终于有了一点实在的东西可以握着。
不多,但有。
够他继续往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