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公公愣了愣,随即应声,“奴才遵旨。”
江稚鱼眸光霎时亮了,欢快地搂住他的脖颈。
“陛下,不怪臣妾恃宠而骄做错事了吗?”
容玠思索须臾,将她拉开,笑着看她,“只要你不隐瞒诓骗朕,犯点无伤大雅的小错,朕都可以袒护。”
江稚鱼柔软无骨地贴在他身上,“濯卿最好了,臣妾还以为皇上会因此觉得臣妾蛮横无理,厌烦臣妾、不要臣妾了呢......”
怎么会不要她呢。
可容玠觉得若是再被她闹一会儿,自己就真没什么理智了。
推开她,轻点她的额头,“快用早膳。”
殿外。
叶妃听完何公公说完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忍不住追问,“皇上当真这样说?”
何公公的神情不似作假。
宸妃泼了她一身茶,又拆了她的步舆,她追到乾清宫,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反倒被罚了十遍宫规。
哪里有皇上这么偏心的?
叶妃愣怔过后,心头涌起剧烈的失望,愤然甩袖离去。
...
江稚鱼在乾清宫用过早膳,便要回钟粹宫。
容玠知道她的小心思,原以为她至少会陪他用完午膳,谁知她半点良心都没有。
“又要走?”他不满道。
江稚鱼扶着他的肩,只探出个脑袋笑吟吟的,
“后日便是臣妾生辰,皇上答应带臣妾出宫,总不能叫臣妾随意穿一身就跟您走吧?臣妾得回去好好挑挑。”
“陛下忙您的,臣妾挑好了,后日穿给您看。”
容玠颔首,“好,朕等着看。”
他今日确实要传几个朝臣入宫商议有关科举改革一事,
他自登基后便有意改革科举,但牵扯颇多,世家、外戚、宗室、新贵、寒门、地方...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各有看法,步履维艰
尤其近来,确实有些分身乏术。
而江稚鱼也确实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新人入宫,她不止想试探容玠的态度,也想观望下后宫暗藏的变化。
即便容玠真的传召新人侍寝,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天子设六宫,前朝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怎会空悬六宫只为一人?
她不曾把自己的心全交出去,所以不会为此难过。
若没有上一世,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大约也会觉得皇帝宠幸新人,男人三宫六院,妻妾成群再寻常不过。
她不是什么乖巧的菟丝花,她要的是荣华富贵,他的权利,他的私心,其他的她管不住,也不在乎。
这夜,容玠一直处置朝政到深夜,独自歇在乾清宫,第二日,他依旧没有召幸新人。
一众新人翘首以盼了两日,没等来皇上召幸,只等到了宸妃的生辰。
江稚鱼一早起身,便收到了各宫的贺礼。
期间江颂晚来了一趟,江稚鱼见也没见她。
她离自己越远越好,她们本来就是敌人,不可能是什么亲姐妹。
八位新入宫的姑娘等了两日,谁也没等到御前传话。等来等去,倒等到了宸妃的生辰。
江稚鱼一早便醒了。
各宫送来的贺礼陆续进了钟粹宫,檀因领着人登记入库,忙得脚不沾地。
因着今日要出宫,江稚鱼特地挑了一身低调的水蓝色衣裙,可梳妆起来,难免还是繁琐了些。
谁叫桐雀说新学了时兴的发髻,非要给她精心打扮一番。
期间宫人来禀,说江宝林亲自带着贺礼过来了。
江稚鱼脱口而出,“不见。”
今日她生辰,不想听到糟心的事,看到糟心的人。
她们不是能亲亲热热坐在一处的姐妹,而是后宫中的敌人,江颂晚离她越远,彼此越清静。
待她收拾妥当,日头已渐渐升高。
江稚鱼望了眼窗外,心里也有些没底。
容玠这两日忙于朝政,都没有入后宫,昨夜更未遣人提今日出宫的事。
她倒不是非要催他兑现承诺,只是叫她白白盼了一场,未免可惜。
正想着,小双子便到了。
“宸妃娘娘,皇上叫奴才来请您过去。”
江稚鱼起身,问,“去乾清宫?”
小双子笑着摇头,“娘娘随奴才走便是。”
他领着江稚鱼绕到宫门后方。
那里停着一辆马车,小双子上前掀开车帘,江稚鱼抬眼,正见容玠坐在车中。
他换了一身玄色袍服,腰间只束着一条玉带,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闲适慵懒,身上仍有股叫人不敢轻慢的气度。
听到动静,他深吸一口气提起精神,朝她伸出手,“发什么呆,快上来。”
江稚鱼这才搭着他的手进了马车。
车帘落下,她忍不住笑说,“皇上弄得这样隐秘,臣妾方才还以为小双子要领臣妾去何处呢。”
容玠轻描淡写道,“今日是偷偷带你出去,不宜惊动太多人。”
江稚鱼掩唇,眼睛弯了起来,“臣妾怎么觉得这样像在偷情?”
容玠被她逗笑,俯身靠近了些,“你我出宫走走,何须偷情?成日里少看些话本子,净想些有的没的。”
他这话,江稚鱼自然是不会听的,索性装作没听到,用食指绕卷自己的发丝玩。
一早容玠就察觉她今日的发髻梳得很不一样,衬托得她像是画上的仙子。
一早容玠便察觉,她今日梳的发髻与往日很不一样。
乌发高挽,鬓边簪了几样清透精巧的珠玉,竟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姝一般,轻盈夺目。
他唇角跟着扬了扬,“阿鱼想先去街市逛逛,还是先去信国公府?今日可以在宫外待到宫门落禁前,怎么安排阿鱼说了算。”
既带她出来,自然是要叫她与家人见一面的。
江稚鱼已经许多年没有像从前那样,在街市上四下逛逛啦,若先回了家,祖母与母亲定要留她说话,出来时天色兴许就晚了。
“先四下走走吧,晚些时候再回信国公府。”
容玠颔首,吩咐往街市去。
他接连忙了这几日,布署棋盘,便是为了将今日的时辰空出来,哄她高兴,至于自己要办的那件事,待陪她逛过再说也不迟。
今日天大地大,他的阿鱼最大。
只要最后能赶上他为她准备的生辰贺礼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