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崽愣了下,盯着爸爸的俊脸,放在身前的手指转着圈圈,故作冷静地说:“爸爸想讲就讲吧。”
待在爸爸怀里,视线陡然变高,对双胞胎来说好稀奇。
两双如出一辙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好高哇。”二崽兴奋地说。
“小点声,你弟睡着了。”顾明诚提醒。
二崽抬手捂住嘴。
片刻后,移开手,小嘴巴凑到顾明诚耳边,声音是幼童特有的绵软,“爸爸,你能像二舅一样,给我和哥哥骑大马吗?”
顾明诚诧异,“你二舅驮你们了?”
“驮是什么意思?”二崽问。
俊美温润的男人沉默几息,嗓音低缓地回答:“驮就是把你们放脖子上,骑大马。”
“噢,那驮了。”二崽说,“二舅好高好壮,能驮着我们跑。”
“你二舅对你们不错。”顾明诚还以为,以他和漾漾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关系,他还以为二舅哥会无视大崽几个,没想到,是他小人之心了。
“对啊。”二舅学着他姥爷,皱着眉头,老气横秋地说:“二舅是很好,力气大,也能干,可惜脾气坏。”
顾明诚:“?”
把双胞胎放到床上,问道:“这话又是学谁的?”
小崽子在床上滚一圈,头上的呆毛炸起,小小一只盘腿坐起,说道:“跟我姥爷学的呀。”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林有粮的说话口气,“老二没长歪,不孬,也孝顺,可惜长了张到处得罪人的嘴,唉。”
大崽肃着小脸,强迫症似的纠正,“没有叹气。”
他强调,“姥爷没叹气。”
二崽稍稍直起背,语气肯定,“姥爷心里叹了!”
大崽:哈?
顾明诚脑子好使,什么事都难不倒他,在管孩子这事上,才小半天,他这颗向来清醒、条理清晰的脑子,嗡嗡的。
一个头两个大,原是如此。
“还睡不睡?”
兄弟俩忙躺好,眨巴着眼睛,等待着爸爸给他们讲故事。
顾明诚拖了把椅子到床边,搜刮脑中的适合小孩子听的故事,斟酌再三,讲了个抗战小英雄的故事。
小英雄还没出生,爹被侵略者杀害了,刚出生,娘难产而死,靠着吃百家饭,他活到十岁,之后鬼子来村里扫荡,杀了许多人,往日祥和的村子被浓郁的血腥味笼罩,他熟悉的伯伯婶婶哥哥姐姐全变成了不会动的冰冷尸体……
小少年和村里的幸存者挖了一个又一个坑,让曾给过他一口饭吃的好人入土为安。
再后来,他背着瘪瘪的包袱,离开家乡,一次偶然机会,参了军。
少年记得侵略者的残忍可恨,一不怕死,二不怕苦,立下许多功劳,故事的最后,在一次艰巨任务中,因队伍里出现叛徒,他为了掩护同志,付出了宝贵的生命。
成了小英雄。
听完故事,双胞胎久久没说话,在顾明诚以为他们睡着时,起身的瞬间,看见了两个小孩儿顺着脸颊流入鬓发的泪水。
“……怎么哭了?”
大崽睁开眼,眼睛是水洗过的明亮,他嗓音带着哽咽,“小豆子好可怜,也好勇敢。”
二崽吸着鼻子,“鬼子真坏,我长大也要当兵,把坏人全打倒!”
顾明诚说:“想当兵可以,早点睡,没有强壮的体魄,你连体检这一关都过不了。”
“我能!”二崽都不知道体检要干什么,先大放厥词的肯定自己。
瞥见三崽翻身,身体僵为木头。
小团子好像崽做梦,粉嫩的嘴巴不住吮吸着,模仿着喝奶的动作。
见弟弟没醒来,二崽长舒一口气。
小小声道:“吓死我了。”
说完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快闭眼。”顾明诚惦记着林漾,只想儿子快点进入梦乡。
小哥俩手一牵,默契闭眼,不多时呼吸就变轻了。
“呼。”
顾明诚替儿子盖好毯子,拉灭灯,不出动静地离开。
回到屋子的时候,见林漾正崽擦头发,上前接过毛巾。
“孩子们都睡了?”
顾明诚动作微顿,目光温和地看着林漾,“这段时间辛苦了。”
带孩子太辛苦了!
林漾笑笑,“还好,儿子乖,我基本不用管。”
“大崽二崽大了,你别太操心,让他们有事找我。”顾明诚道。
“你有时间管?”林漾抬眼。
她语气平静,“你工作比我忙多了。我打算送大崽二崽去幼儿园,三崽送去托儿所。”
“行。”顾明诚没意见,“我来安排。”
又问:“干部幼儿园,还是厂办幼儿园。”
顾名思义,干部幼儿园里面都是大多是干部家的崽。
“就厂办吧,离家近。”林漾想也不想地说。
“好。”顾明诚替林漾擦着黑发,动作轻柔又耐心。
擦着擦着,忽然说:“我看友谊商店有吹风机,我找人换点外汇券,想办法给家里买一个,有吹风机,天冷洗头就不怕难干了。”
他自始至终都是这样,恨不得把最好的捧到林漾面前。
别人有的,漾漾也要有。
林漾纤细柔软的身子靠近他,伸出手臂环住顾明城精瘦的腰。
他早早洗了澡,身上味道清清爽爽。
黑色长裤,白色短袖,蓬松短发随意垂落在额头,气质干净,有种气定神闲的从容。
“买回来你给我吹。”林漾理所当然地要求。
“肯定的啊。”顾明诚低沉好听的嗓音染上丝丝笑意,看着妻子的眼神缱绻柔情。
林漾满意了,抬起脑袋,撅了撅嘴,“亲一下。”
顾明诚乖乖俯身,微凉的薄唇印在她唇上,她的嘴唇很软,像他吃过的果冻,甜得他心头一颤。
毛巾被揉成团放在一边,修长有力的手握住女子柔软的腰身,林漾的呼吸被夺去,唇舌被碾磨着,与顾明诚气息交融。
微凉的薄唇变得滚烫,一路向下煽风点火。
林漾难耐极了,脚背绷得笔直,手指插进顾明诚的发间,发出一声魅惑的喘息。
“那里……别……”
顾明诚抓住林漾的手,手指挤入她的指尖,与她十指相扣。
“漾漾,你也想的,别拒绝,我会让你舒服。”男人的声音被欲望熏得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