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旅部掩体后面,警卫排的兵正守着那口铁皮箱子。雷振邦让他们打开锁,掀开箱盖,马灯的光照进去,金条码得整整齐齐,银元一筒一筒码在旁边,最上面还搁着两只锦盒。
他蹲下来,从银元堆里数出十筒,每筒一百枚,整整一千枚。想了想,又多数了九十筒,凑成一百筒,一万枚银元。
他把那一万枚银元搬到地上,码成一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陈有福。”
“有!”
“这一万块银元,从今天起归你管。专门用来给弟兄们改善伙食。”
陈有福看着地上那堆银元,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管后勤三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现大洋摆在眼前。
“旅座,这……这是一万块?”
“对。你先花着,花完了再来找我拿。”
“花完了还有?”
“还有。”雷振邦看着他的眼睛,“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这笔钱是给弟兄们买肉吃的,不是给谁往兜里揣的。’’
‘’你回去之后,把账本立起来,每一笔开销都要记账。买什么,多少钱,从谁手里买的,几斤几两,全部写清楚。每天一结,每三天跟我报一次账。”
陈有福站直了,账本攥得紧紧的:“旅座放心,我陈有福管了三年仓库,手底下从来没丢过一粒子弹,也没贪过一分钱。”
“我知道你手脚干净,所以这笔钱才交给你。”雷振邦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我得把话说明白。从今天起,后勤部所有经手伙食采购的人,一律按军法从事。贪一块钱,关三天禁闭。贪十块钱,撤职查办。贪一百块钱——”
他顿了一下,语气沉下来。
“枪毙。”
陈有福的后背绷直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明白!”
“回去之后,先把账本立好,然后把规矩跟后勤的人讲清楚。谁觉得手痒,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着。留下来的,就得按规矩办。”
“是!”
“明天一早,你带人去罗店镇上,找最大的几家粮行。买猪肉,买牛肉,买精米,买白面。’’
‘’有多少买多少,价格高点也行,跟他们说是长期供应,看能不能搞个优惠价。买完了雇车拉回来,当天晚上就让弟兄们吃一顿红烧肉炖白面馒头。”
陈有福张了张嘴:“旅座,这……一万块大洋,买肉买白面,够全旅吃一两个月了……”
“那就吃一两个月。”雷振邦指了指地上那堆银元,“花完了再来找我拿。我这边还有。”
陈有福愣了两秒,转头看向周明远。周明远点了点头,没说话。
“记住,买肉就买新鲜的,猪肉牛肉都行,尽量别买腌肉。精米要挑干净的,白面要头等的。菜金不设上限,顿顿有肉最好。”
“顿顿有肉?”陈有福的声音都变了调。
“对,顿顿有肉。”雷振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管后勤,你比我清楚,弟兄们吃饱了才有力气打鬼子。饿着肚子扛捷克式,枪口都端不稳。”
陈有福站直了,攥着账本的手有点发抖:“旅座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罗店。买不到猪肉,我就去太仓。太仓买不到,我就去苏州。反正我一定把肉拉回来。”
“好。另外,你明天安排几个人,去附近村里收鸡蛋。有多少收多少,给弟兄们每天早上一人加一个鸡蛋。”
“鸡蛋也收?”
“收。钱不是问题。”
“还有,那本账,每天晚上送到旅部来。我亲自看。”
陈有福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是!”
应声跑了。
雷振邦站在掩体后面,看着陈有福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转身对周明远说:“老周,你说我是不是太惯着弟兄们了?”
周明远想了想:“旅座,您给全旅换了捷克式,给高炮营配了苏罗通和88炮,给炮兵营弄了150榴弹炮。现在花点钱给弟兄们吃口肉,算惯着吗?”
雷振邦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走回打谷场,站在那几口大锅旁边。锅里的糙米粥还在冒热气,炊事员正拿着铁锹往碗里分。
他伸手拿过一个空碗,自己舀了一勺粥,就着锅边喝了一口。
粗糙的米粒刮着嗓子往下滑,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他皱着眉把碗放下,转头对炊事员说:“明天晚上这锅粥,换成红烧肉炖白面馒头。你今晚就把锅刷干净。”
炊事员挠了挠头:“旅座,哪有那么多肉?”
“会有的。”
他转身往回走,经过打谷场上那帮蹲着吃饭的兵,一个年轻兵端着碗冲他喊了一声:“旅座!今天的粥比昨天稠!”
雷振邦看了他一眼,认出来是一个姓赵的学员,炮兵学校来的。
“明天晚上有肉。”
赵学员愣住了,碗差点掉地上:“肉?”
“红烧肉。管够。”
打谷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旅座说啥?有肉?”
“红烧肉!管够!”
“真的假的?”
“旅座说的还能有假?”
雷振邦没理会身后的喧哗,径直走回旅部掩体。他坐在行军床上,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两百辆维克斯坦克安安静静码着,车身上的防锈油还没擦。他走到坦克阵旁边,开始琢磨明天凌晨怎么摆。
四辆坦克围成一个圈,炮管朝里,车尾朝外。
他站在中间,左手搭左边那辆的炮塔侧板,右手搭右边那辆的炮塔侧板,前胸抵着前面那辆的车尾甲板,后背靠着后面那辆的车头装甲。两只脚分别踩在左右两辆坦克的履带板上。
手脚并用,一次性接触四辆。
复制。
四辆变四百辆。
四百辆坦克,每辆一百八十二升汽油、五十发榴弹、五十发穿甲弹、三千发机枪弹。光燃油就是七万二千八百升,够一个装甲营敞开了跑。
而这四百辆坦克本身,又是下一次复制的种子。后天凌晨,再摸四辆,又是四百辆。大后天,再摸四辆,又是四百辆。
用不了几天,空间里的坦克就能堆成一座钢铁大山,油料和弹药多到能把浏河防线后面的空地填满。
不过他也并没有想这么疯狂,毕竟战场上是靠综合武器取胜,不可能完全靠坦克,而且也没有这么多坦克的操作人员。
他从空间里退出来,躺在行军床上,盯着漆黑的屋顶,心情大好。
钱花完了就复制,复制完了再花。
小鬼子,你们拿什么跟老子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