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辆也是满油满弹?”
“都是。油加满了,炮弹在弹药架上码着,47毫米榴弹和穿甲弹各一半。”郑绍俞拍了拍炮塔侧面的弹痕,“这辆2号车,郑绍炎连长牺牲的时候开的。’’
‘’八月二十二号,在汇山码头附近,被侧射火力打中,炮弹从观察窗钻进去,郑连长和驾驶员当场牺牲。车拖回来修了,炮没坏。现在还是满油满弹,随时能上。”
雷振邦站在两辆坦克之间,左手搭在左边坦克的炮塔侧面,右手搭在右边坦克的车体前装甲上。
掌心贴着冰凉的钢铁,指尖能摸到装甲表面的焊纹和铆钉。两辆坦克的引擎盖微微发烫,大概是刚从库里推出来晒了太阳。
他感受了一下全身的接触面。左手搭着左车的炮塔侧板,右手按着右车的前装甲,左右肩膀各抵着一辆车的边缘,腰胯贴在两车之间的空隙里,膝盖蹭着左右两侧的履带板。从头到脚,密密麻麻全是接触点。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复制。”
【叮!检测到宿主与目标物品发生多重接触。目标为维克斯6吨b型坦克x2,含满载燃油x2,含满装弹药(47毫米榴弹x50、47毫米穿甲弹x50)x2,含车载机枪及弹药,可复制。是否确认复制?复制数量x100。】
雷振邦嘴角抽了一下。连油箱里的汽油和弹药架上的炮弹全算进去了。
“确认。”
【复制中……复制成功!消耗今日复制次数。获得:维克斯6吨b型坦克x200,含满载燃油x200,含满装弹药(47毫米榴弹x50、47毫米穿甲弹x50)x200,含车载机枪及弹药x200。已存入系统空间。】
他站在两辆坦克中间没动,意识探入系统空间。
虚无的背景中,两百辆维克斯6吨b型坦克整整齐齐排成方阵,车头朝同一个方向,炮管指向前方。
每辆车都和现实中的这两辆坦克一模一样。弹药架上榴弹穿甲弹码得整整齐齐,油箱里灌满了汽油,引擎舱密封完好,随时能发动。
两百辆。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两辆斑驳的老坦克。左边那辆炮塔上焊着补丁,右边那辆前装甲上留着弹痕。
这是国军装甲兵最值钱的家当。
全国就二十辆,打了一个星期,剩下十几辆还能动弹的。郑绍俞那帮人拿命去填,填出来的战绩是歼敌近百,代价是两个连长阵亡,三辆被击毁,八辆被击伤。
而他现在站在两辆坦克中间,手一搭,空间里就多了两百辆满油满弹的、随时能拉上战场的维克斯6吨b型坦克。
两百辆。
鬼子的八九式中战车才多少辆?整个淞沪战场,日军投入的装甲力量,主力是八九式中战车和九五式轻战车,加起来不过几十辆。
他空间里这两百辆维克斯坦克往浏河后面的空地上一摆,鬼子的装甲部队来了就是送菜。
他松开手,从两辆坦克中间退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着郑绍俞。
“郑连长,我问你个事。”
“您说。”
“如果——我说如果——明天有人给你送来二十辆这样的维克斯坦克,满油满弹,配套弹药,你多久能拉出一个连?”
郑绍俞愣了一下,盯着雷振邦看了好几秒。
“雷师长,您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郑绍俞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如果有车有人,半个月能拉出一个连。一个月能拉出一个营。前提是得有会开坦克的,光有车没用。”
雷振邦点了点头。
“我相信会有的。”
他没再多说,转身朝卡车走去。徐小武和警卫排的兵已经等在车边上。郑绍俞跟在后面,一直送到检查哨。
“雷师长,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我把剩下的几辆车也推出来给您看。”
雷振邦跳上副驾驶,从车窗里探出头:“郑连长,下回我再来的时候,可能就不只是看了。”
郑绍俞站在哨卡外面,看着两辆卡车发动引擎,沿着田埂小路往浏河方向开去。车尾灯在午后的日光下晃了两下,消失在拐弯处。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四辆坦克旁边,伸手在2号车的炮塔上拍了拍。
“老伙计,那个雷师长,说话挺有意思。”
炮塔没回话,但午后的日光打在装甲上,反射出一层暖融融的光。
回浏河的路上,雷振邦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意识在系统空间里转了一圈。
两百辆维克斯坦克整整齐齐码着,车身上的防锈油还没擦,弹药架上的炮弹一发不少。
他脑子里还在过刚才郑绍俞说的那些数字。47毫米炮,五百米穿二十五。八九式正面十七,九五式十二。维克斯跑三十五,八九式二十五,九五式四十。
正面硬刚,八九式打不穿维克斯的前装甲,维克斯一炮就能给八九式开瓢。
九五式跑得快,但那个37毫米小水管打维克斯得靠得很近才有机会,而维克斯在五百米外就能把它打成筛子。
火力比它强,防护比它硬,机动只比八九式快、比九五式慢一点。综合下来,维克斯6吨b型在这个战场上就是横着走的。
鬼子的豆丁坦克来了就是送菜。
至于九五式,那玩意儿连装甲都算不上,十二毫米的薄皮,重机枪都能扫穿。
两百辆维克斯坦克往战场上一摆,鬼子的装甲部队来了也得绕道走。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卡车窗外。日头偏西了,公路两边的废墟在夕阳里拖出长长的影子。
“小武。”
“有!”
“回去之后,让周参谋长把独立师的架子再往上搭一层。加一个装甲营的编制,营长先空着。”
“装甲营?”
“对。营长回头有人。先把架子搭起来。”
徐小武应了一声,没再问。
系统在手,自己迟早要单干,就大队长那点能力,他是真瞧不上,搞不好要被他拖到坑里。但在自己实力未满之前,还是要与他们虚与委蛇,凭借交易尽快壮大实力,然后自己说了算。
雷振邦靠在座位上,重新闭上眼。
空间里那两百辆坦克的引擎舱里,汽油灌得满满的,一点都没漏。弹药架上的榴弹和穿甲弹码得整整齐齐,炮闩上涂着防锈油。
就等着他回去,把它们一辆一辆拉出来,交给郑绍俞那样的人。
小鬼子,你们那点小豆丁,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