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振邦写了几行,停下来想了想,划掉重写。反复改了两遍,最后定下来的电文大意如下:
金陵。军政部何部长、兵工署俞署长钧鉴:
职部据守浏河,连日与敌血战,赖钧座鼎力支持,幸未辱命。今有数事禀报:
一、职部前由海外渠道购得Flak18型88毫米高射炮十门,附配套弹药,愿无偿献交国府,以充要地防空之用,请钧座指定接收部队。
二、职部近由海外渠道购得大宗药品一批,计有奎宁、磺胺、破伤风抗毒素、生理盐水、葡萄糖注射液、血清、百浪多息、可待因、樟脑注射液、来苏尔、石炭酸、碘酊、阿司匹林、肝油球等十余种,数量尚可。职部除留足自用外,愿无偿捐献二十卡车,交由兵工署统一调配,分发各战区伤兵营使用。前线各师连日苦战,伤兵满营,奎宁治疟、血清救急、磺胺防感染,每一样都是救命之物。药品清单及交割事宜,职部另附详单,请钧座指定接收人员与地点。
二、职部现有炮兵一营、高射炮一营,然编制仍为旅级,诸多不便。恳请钧座将职部升格为独立师,炮营升格为炮团,高炮营升格为高射炮团。另请从速补充兵员,正规步兵或地方保安团均可,职部不挑拣。炮兵为技术兵种,恳请从炮兵学校、防空学校紧急抽调炮科苗子,越多越好。
三、职部通讯仅有一部电台,指挥调度极为不便。恳请钧座紧急拨付通讯电台一批,至少装备一个通讯营,以保障独立师各团、各营、各炮位之间通讯畅通。
四、职闻德意志之bf 109b型战斗机,梅塞施密特公司出品,全金属半硬壳结构,封闭式座舱,可收放起落架,db 600型发动机,最大速度四百六十公里每小时,装两挺mG 17机枪,系目前德意志空军最先进之单翼战斗机。又闻苏维埃之伊-16型战斗机,波利卡尔波夫设计局出品,m-25型发动机,最大速度四百四十五公里每小时,装四挺ShKAS机枪,机动性极佳,系目前唯一能与bf 109b抗衡之机型。此二款战机,任何一款出现在松户上空,日军九六式舰载机将无所遁形。
五、坦克方面,职闻苏维埃之t-26b型坦克,系维克斯六吨坦克之苏维埃版,装备四十五毫米炮,装甲厚度十五毫米,最大速度三十公里每小时,性能全面压过日军八九式中战车与九五式轻战车。
以上三款装备,职之家门与海外军火商有旧,然此三款系最新装备,非国府出面不足以成事。恳请钧座派员向德、苏两国分别洽购,每款一至三架(辆)即可。价款职部愿以黄金支付,市价两倍、三倍、五倍均可,价钱无论。唯一要求:以最快速度运抵前线。
六、职闻国府装甲兵团有维克斯坦克若干,配属淞沪方向。职部拟前往参观,以评估性能,为后续采购做准备。恳请钧座批准。
以上六事,关乎战局,望钧座速裁。
陆军独立第一旅 雷振邦 敬呈
写完,雷振邦把电报纸递给周明远。
周明远接过去,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读到第四条的时候,他的眉毛挑了一下,读到第五条的时候,他直接把电报纸搁在了桌上。
“旅座。”
“嗯?”
“您要买飞机?”
“对。”
“还要买坦克?”
“对。”
“用黄金付,市价三倍、五倍?”
“对。”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把电报纸重新拿起来,指着第四条那行字:“旅座,照电报上说的,这都是人家国家最先进的武器。这两样东西,别说国府买不到,就是买到了,人家也不会卖吧。”
“所以才让国府出面。”雷振邦靠在椅背上,“我要是自己能弄到,还用得着发电报?”
“可万一国府也买不到呢?”
“那就加钱。五倍不行就十倍。德意志和毛熊对华夏军售,政治上有限制,但生意就是生意。一架两架,不影响大局,还能赚一笔外汇,没人会对巨额的黄金完全熟视无睹,只要他们还有贪念,这笔生意就能成。”
周明远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还有,”雷振邦竖起手指,“电报里说了,每款一至三架。哪怕只买回来一架,我就能摸……咳咳……”
意识到说秃噜嘴的雷振邦,连忙用咳嗽声代替。
周明远盯着他看了两秒,虽然不解和疑惑,但最终没问,只是把电报纸折好,递给通讯兵。
“发。加急。”
通讯兵接过电报纸,转身跑向电台小屋。
雷振邦站起来,走到掩体门口。日头已经偏西了,江面上的雾气散尽,远处的海天线上,日军舰队还在锚泊。但今天没有登陆艇,没有舰炮轰击,没有飞机。
难得的清闲。
可他心里清楚,这份清闲是昨天拿命换来的。鬼子在川沙口方向登陆,罗店和宝山那边正在血战。
他的重炮和高射炮打疼了毛利末广,暂时把浏河正面的进攻压住了。但重炮联队一到,航空兵主力一压,浏河还会变成绞肉机。
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周参谋长。”
“旅座?”
“明天开始,各团除了加固工事,每天抽两个连搞对抗演练。一个连当鬼子,一个连当守军,在滩头上实兵实弹地练。炮弹用训练弹,机枪用空包弹,但战术动作要按实战来。”
“明白。”
雷振邦转身回到桌前,拿起铅笔,在编制表上又添了一行字:
通讯营——暂缺,待电台到位后组建。
写完,他把铅笔搁下,看着那张越写越满的编制表。
独立师。炮团。高射炮团。通讯营。bf 109b。伊-16。t-26b。维克斯坦克。
这些东西,十几天前他想都不敢想。现在他手里攥着系统,每天复制一次,一次乘一百。金条有了,药品有了,枪炮弹药堆成山。
就差人,就差时间。
他看了一眼怀表。下午五点四十分。
明天,八月二十五号。
小鬼子,等着。等老子把炮团拉起来,把飞机弄到手,把坦克摸到。
到时候,你们那点小豆丁坦克,那点九六式舰载机,在老子面前就是一堆会动的靶子。
他闭上眼,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维克斯坦克,国军手里那点家底,得找个理由去摸一下。
摸一下,一百辆。
一百辆维克斯坦克往滩头上一摆,鬼子的八九式中战车来了也得喊一声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