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雷振邦心里清楚,这些只是第一步。
等独立旅到手,等炮兵骨干到位,他就能把空间里剩下的九十七门炮,一批一批“洗白”成渠道货。到时候,浏河防线后面会立起一个真正的重炮营,甚至重炮团。
鬼子那些小型舰艇的舰炮再厉害,能厉害过一百门150榴弹炮齐射?最主要的是自己打完一轮就更换阵地,鬼子驱逐舰想锁定都锁定不了。
骡车拐过最后一个田埂弯,浏河驻地的灯火已经在远处隐约可见了。徐小武回头喊了一声:“团长,到了!”
雷振邦睁开眼,跳下车,大步往团部渔舍走。
周明远跟在后面,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那封信怎么写了。
回到渔舍,雷振邦把徐小武支到门口守着,自己坐到行军床边,摊开一张纸。
他提笔,先写了几个字:致张广厚团长。
想了想,又划掉,重新写:炮10团张团长勋鉴。
然后停笔,盯着纸面看了好一会儿。
信要写得像那么回事。不能太文,太文了不像一个保安团团长。也不能太白,太白了显不出诚意。措辞要谦,姿态要低,但骨子里得让对方看明白——我手里有货,你要不要?
他斟酌了片刻,落笔。
“张团长勋鉴:昨日承蒙拨冗接见,得以观摩贵部德制重炮,深感荣幸。鄙人祖居苏州,家世经商,与海外军火渠道略有往来。近日得悉,家中渠道可为贵部筹措32倍口径150毫米榴弹炮三门,附炮弹五十发,系德国克虏伯原厂出品,规格与贵部现役装备一致。鄙人虽系保安团编制,然深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愿将此炮无偿献交贵部使用,以尽绵薄之力。”
写到这里,他停了停,把笔搁下。
光献炮不行。得有下文。
他又提笔,另起一段。
“然鄙人亦有一请。松户战事吃紧,我部奉命据守浏河沿江防线,直面日军登陆之威胁。鄙人不才,愿以此炮为媒,恳请上峰批准我部改编为独立旅,补充兵员,并调拨炮兵技术骨干,以充实江防力量。此事若成,后续弹药渠道,鄙人愿全力筹措,源源接济,以保贵部重炮持续火力。”
写到这里,他把笔放下,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太露骨了。
“以炮为媒”四个字太直白,摆明了是交易。虽然实际上就是交易,但不能这么写。
他把那句划掉,改成:“鄙人愿以此为抗战尽一份心力,亦望上峰体察前线实情,酌情拨补兵员与技术人员,以增强江防力量。”
这样就好多了。
他把信誊抄了一遍,盖上自己的私章,又想了想,在信封上加了“面呈”二字。
“小武。”
徐小武探进脑袋:“团长!”
“把信送到罗店方团长那里,让他看一遍,如果没什么问题,请方团长转交炮10团张团长。”
“是!”
徐小武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跑了。
雷振邦坐在行军床上,看着门帘落下,长长出了一口气。
信送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等。
等张广厚看到信,等方正辉居中牵线,等军正部的回音。
他躺下来,盯着漆黑的屋顶,脑子里还在转。
一个独立旅,少将旅长,三千兵员,三百炮兵骨干。这些条件不算过分,但也不是小数目。军正部那帮老狐狸,不会轻易松口。
得加码。
送炮的事,算是下了饵。可光有饵不行,还得让鱼看见肉。
雷振邦翻了个身,把明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需要随时静躺空间抽三门炮还有配套的炮弹出来,等信那边有了回音,就正式交割。
然后呢?
然后等军正部的人来。
不管来的是谁,他都得把这场戏演好。
家里做生意的,有钱,有渠道,偶然弄到了三门炮,想献给国家,顺便给兄弟们谋个前程。就这么简单。
至于系统,至于那些凭空出现的武器,那都是“家族渠道”,谁也别想查明白。
他闭上眼,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等独立旅到手,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炮兵营手把手教他的人玩炮。
教会了,他就能把空间里那九十七门炮,一门一门拉出来,在浏河后面摆成一片真正的重炮阵地。
到那时候,鬼子的舰炮再敢往江面上晃,他就让它们尝尝,什么叫一百门150榴弹炮齐射。
小鬼子,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