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卡宴在柏油路上狂飙了一段,车速终于慢慢降了下来。
陈知遥松开死死抓着车门把手的手,后背离开真皮座椅,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气。
“你开车就不能稳当点?”她心有余悸地抱怨,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李白单手扶着方向盘,转头看了她一眼,咧嘴直乐。
“这不是让你体验一下四点八排量的推背感嘛。走,找个地方吃饭去。”
两人在市区找了一家档次不错的私房菜馆。
李白要了个安静的包厢,连菜单都没怎么细看,直接让服务员上了四五个招牌菜。
“今天提新车,我请客,敞开吃。”李白靠在椅背上,拿热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十分豪爽。
陈知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
“算你有良心。”她咽下菜,抬起眼皮看着对面的李白,“吃完饭下午去哪?回你那个破车间?”
李白喝了口茶水,摇摇头。
“不回。一会去一趟特种钢材市场,买点材料。”
陈知遥听见这话,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架在公海上空大杀四方的银色战机。
“你又要买材料?”陈知遥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是不是准备接着造你那个六代机模型?”
李白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玩意已经造出来一架了,图纸也交给你爷爷了,再造一架没意思。”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随意,“这次换个别的玩意搞一下。”
陈知遥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她放下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白。
“换个什么玩意?你别卖关子,赶紧说。”
李白看着她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嘴角往上扬了扬。
“这次,我想手搓个坦克模型。”
坦克?
陈知遥愣住了。
她从小在军区大院里长大,见过的坦克比见过的轿车都多。
那东西动辄几十吨重,履带碾在地上连地面都要发抖,跟小巧精致的飞机模型完全是两个概念。
“你要造坦克?”陈知遥满脸不信,“那东西光是装甲钢板就厚得吓人,你那间小破屋子连个起重机都没有,怎么搓?”
李白吃着菜,头都没抬。
“这你就别管了。山人自有妙计。”
陈知遥不甘心,继续追问。
“那你要造多大的?用什么动力?是不是也带那个什么变循环发动机?”
李白被她问得头疼,直接摆了摆手。
“具体的细节现在没法说,有些材料还得看能不能买到。等我造出来,你不就知道了。”
见李白死活不肯透底,陈知遥只能作罢。
吃过午饭,李白开着新买的卡宴,带着陈知遥直奔魔都最大的特种金属交易市场。
下午两点的市场里热浪滚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和机油味。
李白把车停在路边,带着陈知遥走进一家规模挺大的钢材批发店。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纸条,直接拍在老板的办公桌上。
“老板,照着单子拿货。”
胖老板拿起纸条扫了两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小兄弟,你这单子上的东西挺杂啊。”
老板指着其中几行字,“高纯度钛合金板、高碳钨钢棒材,还有这几个稀土金属粉末。这可都是军工或者航空级别才用得上的材料,市面上很少有流通的。”
李白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2010年的民用特种金属市场,材料的纯度和强度远远达不到他那辆第五代主战坦克的要求。
“没有现成的最高规格,那就拿次一级的。”
李白毫不犹豫地做决定,“钛合金拿工业级的,钨钢拿硬度最高的模具钢替代。只要基础元素对得上就行。”
他脑子里有系统的合成配方,只要基础材料备齐,回去用高温熔炼炉重新提纯合成,一样能达到要求。
老板见他懂行,也不废话,直接叫伙计去仓库备货。
李白在市场里转悠了两个多小时,跑了四五家店,才把单子上的材料凑了个七七八八。
结账的时候,李白刷卡付了钱。
他扯过一张便签纸,写下西郊汽修厂的地址。
“老板,东西太重我拉不走。你安排辆小货车,下午给我送到这个地址去。”
老板收了钱,答应得非常痛快。
买完钢材,李白又带着陈知遥拐进了旁边的五金机电区。
造坦克需要大量的精密加工和焊接,他之前的那些破工具根本不够看。
李白走进一家五金店,像进货一样开始疯狂扫荡。
大功率角磨机、氩弧焊机、成套的扭力扳手、千分尺、高压气泵,甚至连工业级的切割机都拿了两台。
零零总总买了一大堆,堆在店门口像座小山。
五金店老板乐得合不拢嘴,一边算账一边给李白递烟。
“老板,一共两万三千五。您看是给您找辆三轮车拉走,还是您自己有车?”
李白没接烟,直接掏出银行卡结账。
“不用找车,我自己拉。”
他转头走出店门,按了一下手里的车钥匙。
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黑色卡宴turbo滴滴响了两声,车灯闪烁。
李白走过去,拉开后排车门,又打开了后备箱。
他走回五金店门口,弯腰拎起一台沾着油污和灰尘的氩弧焊机,大步走到卡宴跟前,直接塞进了后排的真皮座椅上。
紧接着,他又拎起一箱扳手钳子,咣当一声砸进后备箱。
五金店老板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根没递出去的香烟,整个人都看傻眼了。
他在这市场里干了十几年,见过开面包车来进货的,也见过开皮卡来的。
但他绝对没见过开着一辆连牌照都没上的顶配保时捷卡宴,把几万块钱的破烂五金工具往真皮座椅上硬塞的。
那可是三百多万的豪车啊。
老板眼睁睁看着一个锋利的角磨机底座划过车门内侧的真皮饰板,留下一道白色的印子,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有钱人的世界,还真是搞不懂。”老板小声嘟囔了一句,赶紧把头转过去,生怕看多了心梗发作。
陈知遥站在旁边,看着李白把一堆铁疙瘩往新车里乱塞,也是一脸的无语。
“你这车买来,还真是当货拉拉用的啊?”她忍不住吐槽。
李白拍了拍手上的灰。
“车买来不就是用的嘛,空着也是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