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侧开身子,伸出右手在前面引路。
走廊两侧挂着看不懂的抽象油画,脚下的羊毛地毯软得能陷进鞋跟。
李白双手插兜跟在后面,面上四平八稳,眼睛却把周围的装潢扫了个遍。这地方的装修风格就透着两个字,烧钱。
来到三楼最里面的一间顶级包厢,双开的红木门推开,里面空间大得能打羽毛球。
水晶吊灯光线柔和,巨大的落地窗外刚好能看见魔都璀璨的江景。
经理快步走到餐桌前,亲自拉开一张主位的真皮靠背椅,身子微躬,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先生,您请坐。”
李白也没客气,大喇喇地坐了下去。
经理又绕到另一边,替陈知遥拉开椅子。
等陈知遥落座后,他双手捧着一本烫金封面的厚重菜单,恭恭敬敬地递到李白面前。
“李先生,您看看今天想用点什么菜?”
李白接过菜单。这本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外壳还是真皮的。他翻开第一页,视线落在最上面的一道推荐菜上。
高汤白菜豆腐。
这名字听着挺朴素,李白顺着虚线往后看价格。
666。
李白眼皮狠狠跳了两下,捏着菜单边缘的手指不自觉地用了点力。
一盘白菜豆腐卖六百六十六?这白菜是金子种出来的,还是豆腐是拿玉石磨的?
他不信邪,往下翻了一页。
葱烧极品海参,1288。
炭烤顶级雪花牛排,2888。
清蒸野生大黄鱼,按两算,一条下来起码五千往上。
这哪是菜单,这分明是抢钱的账本。
李白这一个多月天天吃挂面泡面,两百块钱能让他对付半个月。
现在随便一盘菜,够他吃半年的挂面。
哪怕他现在是个身价一亿五千多万的亿万富翁,这会儿看着这些数字,拿菜单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有点抖。
心理素质再硬,也扛不住这种消费观念的降维打击。
他很想豪气干云地随便点几道,可话到嘴边,看着那些四位数的标价,就是下不去这个嘴。太肉疼了。
李白咽了口唾沫,干脆把菜单合上,直接推到陈知遥面前。
“陈小姐,还是你来点吧。”
李白靠在椅背上,扯了个借口,“我这人平时吃饭随便,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你常来,你看着安排就行。”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眼不见为净。只要不看那些价格,等会儿付钱的时候闭着眼睛刷卡,就没那么难受了。
陈知遥看着推到面前的菜单,又看了看李白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
她太清楚这里的物价了,也猜到了李白刚才翻菜单时受了多大的刺激。
陈知遥没戳穿他,嘴角往上扬了扬。
“行,那我来点。”
她翻开菜单,连价格都没看,直接对着经理报菜名。
“一份高汤白菜豆腐,一份炭烤雪花牛排,清蒸野生大黄鱼来一条,再加个黑松露鲍鱼红烧肉,最后上一份冰糖燕窝羹。”
陈知遥合上菜单递给经理。
就两个人吃饭,点多了也是浪费,这五道菜分量刚好。
粗略一算,这五道菜加起来得一万出头。
点完菜,陈知遥转头看向李白。
“喝不喝酒?”
李白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一个多月神经一直紧绷着,今天又在天上溜达了一圈航母,确实挺累的。
“喝点也行。”李白点头,“解解乏。”
“红酒还是白酒?”陈知遥问。
李白摆摆手,满脸嫌弃。
“白酒吧,红酒那玩意酸涩酸涩的,跟喝葡萄汁兑水一样,我不习惯那个味。”
陈知遥听着他这番评价,有些好笑。她转头看向经理,直接吩咐。
“行了,菜就这几个。再拿一瓶白酒过来,要好一点的。”
经理连连点头,把菜单收好抱在怀里。
“好的陈小姐,李先生,二位请稍等片刻,马上为您安排。”
经理退出包厢,顺手带上了红木门。
宽敞的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知遥单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餐桌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白。
“李白,说实话。”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今晚这顿饭,你心里是不是在滴血啊?”
李白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腰板挺得笔直。
“怎么可能呢。”
他大手一挥,一副财大气粗的架势,“说了今晚我请客,你就敞开肚子吃。不就是一顿饭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知遥看着他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扑哧一声乐了,也没继续拆台。
餐厅的上菜速度极快。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敲响,经理推着一辆精致的餐车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
服务员把菜品一道道端上桌,经理站在旁边,亲自为两人介绍。
“这是高汤白菜豆腐,用的是散养土鸡和金华火腿熬制四十八小时的高汤……”
李白听着那些繁琐的工序,心思全在旁边那个精致的木盒子上。
经理介绍完菜品,转身把那个木盒子打开,小心翼翼地捧出一瓶白酒,放在桌上。
“陈小姐,李先生,这是一瓶原厂三十年份的茅台。按照您的吩咐,拿了咱们酒窖里年份最好的一批。”
经理微笑着报出价格。
“这瓶酒的价格是九千八百八十八,需要现在为您打开吗?”
九千多。
李白刚平复下去的心情,又被这个数字狠狠扎了一下。
一瓶酒卖将近一万块。这喝的哪是酒,这是喝金水啊。
不过人家拿都拿来了,陈知遥也看着,总不能现在说退回去换瓶二锅头。
李白喘了口气。
不对,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自己卡里现在躺着一亿五千万现金。
就算把这笔钱随便存个银行的大额定期,一年算下来利息都有好几百万。
平均算到每一天,光是利息进账就有一两万。
今天这顿饭加上这瓶酒,满打满算也就两万出头。他吃一顿饭,连一天的利息都没花完。
这账一算明白,李白心里的那点肉疼直接烟消云散了。
他现在是真神豪,不是装的。
李白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往椅背上一靠。
“行了,把酒起开吧。”李白冲经理摆摆手。
经理动作麻利地开好酒。李白直接把酒瓶拿过来,没让服务员倒酒。
“行了,这里没你们事了,出去吧。有需要我们再叫你。”
李白打发走经理和服务员。
包厢门关上。李白拿着那瓶三十年份的茅台,酒香浓郁,满屋子都是陈酿的酱香味。
他看向陈知遥。
“你喝不喝白酒?”
陈知遥看着那诱人的酒液,点了点头。
“能喝一点点。”
李白拿过分酒器,给她倒了一小杯,又给自己面前的高脚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
他端起酒杯,冲陈知遥举了举。
“来,走一个。”
李白语气很认真,“今天这事,我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因为你,我根本接触不到陈老爷子那个级别的人物。那架飞机想卖出去,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陈知遥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客气了。”陈知遥抿了一口白酒,辣得微微皱了下鼻子,赶紧吃了一口菜压一压。
她放下筷子,看着李白。
“既然事情都办成了,以后咱们也算是好朋友了。你别总是陈小姐陈小姐地叫,听着怪生分的。”
陈知遥双手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可以直接叫我瑶瑶就行。”
李白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
瑶瑶?这称呼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不过人家女孩都这么说了,他一个大老爷们扭扭捏捏反而显得矫情。
李白点头答应。
“行,那我以后就叫你瑶瑶。”
陈知遥听见他这么叫,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我也换个称呼。我以后叫你小白怎么样?”
小白。
李白听见这两个字,脸直接黑成了锅底。
他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这名字绝对不行。”
李白指着自己的鼻子,抗议道,“小白这名字听着跟村口大黄旁边的狗名字差不多,一点气势都没有,不行,绝对不行。”
陈知遥看着他那副吃瘪又急于辩解的样子,再也忍不住,靠在椅子上大笑起来。
她笑得肩膀直发抖,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行行行,不逗你了。”陈知遥摆摆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叫你李白总行了吧。赶紧吃菜,尝尝这里的味道,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白这才拿起筷子。
他夹了一块高汤白菜豆腐放进嘴里。
刚一嚼,李白眼睛就瞪大了。
这豆腐吸满了土鸡和火腿的鲜香,口感滑嫩得像蒸蛋,偏偏又带着白菜的清甜,完全没有一丝豆腥味。鲜得舌头都要化了。
他又夹了一块雪花牛排。
牛肉外焦里嫩,汁水丰盈,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直接炸开,根本不需要怎么费力去嚼,直接化在了嘴里。
那条野生大黄鱼更是绝了,鱼肉像蒜瓣一样,夹起来晶莹剔透,入口鲜美无比。
李白连连点头,手上的筷子根本停不下来。
“难怪卖这么贵。”李白一边吃一边评价,“这手艺确实没话说,贵有贵的道理。”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彻底打开了。
李白讲着造飞机时遇到的一些材料难题,陈知遥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两句嘴。
那瓶三十年份的原厂茅台,酒液越来越少。
这酒入口绵柔,回味悠长,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一点都不上头。
不知不觉中,一大半的茅台都进了李白的肚子。
陈知遥酒量一般,只喝了一杯多一点,脸颊上已经泛起了一层好看的红晕。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吃饱喝足。
桌上的五道菜被扫荡得干干净净,酒瓶也见了底。
李白靠在椅子上,打了个酒嗝,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舒坦了。这一个多月的疲惫被这顿饭和好酒彻底冲散。
“走吧,结账去。”
李白站起身,拍了拍肚子,脚步很稳。
两人离开包厢,来到一楼前台。
前台收银员敲打着键盘,打出一张长长的账单。
“先生您好,您这桌一共消费两万一千五百块。”
两万多。
要是换作进门前,李白肯定得心疼好半天。
但现在,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也可能是兜里那一亿五千万给了他绝对的底气。
李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存着一亿五千万的银行卡,啪的一声拍在收银台上。
“刷卡。”
李白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陈知遥站在旁边,看着他掏卡结账时那副豪气干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