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枫谷被围的消息不断传入主峰大寨。被困谷内的三洞首领接连派出死士突围求救,哭求孟获速速发兵:“大王!赵军在谷口堆起云梯,打造撞木,眼看就要攻入落枫谷!一旦落枫谷失守,主峰东面门户大开,再无屏障!恳请大王速速派遣大军救援!”
大寨帅帐,孟获按捺不住一身悍勇,决意亲自出战。孟获身长九尺,虬须满面,身披厚兽甲,手中一柄百斤开山蛮斧,南中无人可挡。帐下蛮将意见分裂。一部分将领认为,落枫谷万万不可丢失,应当出兵救援。
祝融夫人出列极力劝阻:“大王,徐庶多谋善算,极善设伏。赵军故意大张旗鼓准备攻打落枫谷,恐是诱敌圈套。我军应当坚守主峰,不可轻易出动主力进入山林。”
孟获把巨斧往地上重重一顿,石屑飞溅,朗声道:“我自起兵以来,大小数十战,何曾惧过敌将!严颜、张任纵然骁勇,我何惧之!徐庶只有一万五千兵马,还要分兵驻守边境。严颜八千兵马屯于谷口,仅此一部而已,何来埋伏?若是坐视落枫谷陷落,我外围据点尽失,只能困守主峰,坐吃山空!”
帐下不少蛮将本就不满困守,纷纷附和孟获,力主出兵。祝融夫人再三劝谏,孟获执意不听。
为进一步引诱孟获,严颜依计行事,故意令营中士卒装作守备松懈。
数日间,赵军营中时不时传出喧哗,甚至有小股兵马“内讧”,士兵互相争吵斗殴。又故意派出小队士兵前去挑战,交手数个回合便佯装溃败,丢下部分军械旗帜,退回营寨。
逃回去的蛮兵回报孟获,言说赵军内部不稳,士卒疲惫,落枫谷外的赵军已经露出疲态。孟获见状更加笃定,认定是击破严颜的大好时机。
孟获升帐点兵,调集一万五千嫡系藤甲蛮兵,准备亲赴落枫谷,内外夹击击破严颜。祝融夫人无可奈何,只能请求率领一部分兵马留守主峰,提防其余赵军偷袭老巢。孟获应允。
出兵之前,孟获于主峰寨前集合大军,手持开山巨斧,对着麾下蛮兵高声叫阵:“赵人欺我南中无人!徐庶诡计多端,靠着离间挑拨,才令诸洞叛离。今日我亲领大军,奔赴落枫谷,斩严颜,破敌军!待破敌之后,再挥师向外,劫掠郡县,夺回粮草财帛!”
蛮兵群情汹汹,高声呐喊,士气短暂高涨。
与此同时,赵军边境大营,徐庶收到细作回报,得知孟获即将亲率主力出动。
徐庶当即传令各处:“传告严颜、张任,孟获主力即将入套。孟获悍勇,交战诸将切记不可与其死斗硬拼。全军严守号令,没有信号,伏兵不得擅自杀出。另外通知外围各路守军,严加戒备,提防祝融夫人派兵袭扰我军后路。”
信使快马奔赴落枫谷,埋伏在山林之中的赵军将士,个个握紧兵器,火箭上弦,干柴油脂摆放妥当,静静等候孟获大军踏入死亡山道。
盛夏骄阳如火,落枫谷山林草木干枯,微风过处,枯枝簌簌作响,一点火星便可酿成燎原大火。
孟获一万五千蛮兵尽数开出主峰大寨,浩浩荡荡向着落枫谷进发。孟获骑在高大蛮牛之上,手提开山巨斧,威风凛凛。蛮兵大多身披油浸藤甲,肩扛蛮刀、标枪,行军队伍绵延数里。
一路行来,山道两侧山林寂静无声,不见半分伏兵踪迹。孟获心中愈发轻视赵军,催促队伍加快脚步,尽快赶到谷口,与谷内残存三洞首领里应外合。
很快,孟获大半人马踏入落枫谷狭长山道。两侧山势陡峭,林木遮天蔽日。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山林!
张任立于东侧山头,大手一挥:“放箭!举火!”
万千火箭呼啸而出,如同漫天火雨,落向山道两旁的枯枝茂林。埋伏的士卒纷纷抛掷浸透油脂的干柴。刹那之间,熊熊烈焰腾空而起,山间狂风席卷,火势瞬间蔓延整条山谷。
蛮兵身上的藤甲经过油脂浸泡,遇火便猛烈燃烧。无数蛮兵浑身燃起烈火,哀嚎惨叫,四处奔逃。狭窄山道之上人马互相践踏,阵型瞬间彻底崩坏。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呛得蛮兵睁不开双眼。
孟获见状魂飞魄散,厉声喝令:“速速后撤!冲出山谷!”可谷口、山谷后方出口早已被赵军死死封堵,退路断绝。
张任率领伏兵从山林之中冲杀而出,铁骑驰突,枪矛翻飞。严颜也领大军从正面营寨杀出,两面夹击。火光映红半边天际,喊杀声、哭嚎声、木柴爆裂之声响彻山谷。
孟获并无半分怯意,大吼一声,舞动百斤开山巨斧,斧风呼啸,逢人便劈,接连砍杀数名赵军士卒,妄图杀出一条血路突围。严颜拍马直取孟获,九环大刀对巨斧,金铁轰鸣,震得二将手臂发麻。
二人马上交手二十余合,孟获蛮力盖世,严颜刀法老辣,一时难分胜负。张任见孟获悍勇难制,催动骑兵四面合围,蛮兵不断倒下。
孟获麾下亲随拼死护卫孟获,奋力向着谷口死战突围。蛮兵死伤惨重,尸骸遍布山道,鲜血顺着山石沟壑流淌。
孟获连续力战,又受烟火熏呛,浑身大汗,气力渐渐耗竭。战马被火箭灼伤,狂躁掀翻孟获。数名赵军士卒一拥而上,绳索齐出,终于将这位南中蛮王生擒在地。
被困在谷内的三洞首领,拒不投降,最终尽数葬身火海。
落枫谷一战,孟获一万五千主力折损大半,死伤、被俘不计其数。赵军把五花大绑的孟获押送到徐庶大营。
帐下诸将皆言孟获凶顽,不可饶恕,当斩首示众。
徐庶却走下帅座,亲自为孟获解开绑绳,孟获满面怒容,瞪视徐庶。
徐庶从容说道:“孟获,你兴兵作乱,荼毒四郡,论法理当斩。然南疆百万生民不可再遭兵祸,今日我放你归去,你可回主峰大寨,好好思量大赵的恩义,若是心中不服,尽可重整兵马再来相斗。”
孟获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兵败被擒,竟能安然获释,愣在原地,一言不发,而后转身,只身奔回滇池主峰。
败报传回主峰大寨,留守的祝融夫人又惊又痛,连忙派人收拢残部,加固主峰各处防御工事。
孟获狼狈归来,满身烟火尘土,满心都是愤懑与惊惧。经落枫谷火攻一役,蛮军机动主力基本被覆灭,再也不敢出城大规模野战,只能困守滇池百里群山,陷入完全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