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凛!”
姚望舒扑到寒凛身边搀扶住他。
“你别硬撑着,靠着我,我扶你。”
寒凛将重心移到自己的左腿。“不是多大事,我站得住。”
姚望舒服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逞什么强。”
战野在一旁开口:“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骨头都断了,你说什么风凉话。”姚望舒迁怒他,“你不是很厉害吗?就不能收着点力道?”
“妻主!”寒凛低声喊她,“他那一脚踹在别的地方我也躲不开。只断了小腿骨……”
他自嘲地一笑。
“确实是军团长手下留情。”
姚望舒愣神,没料到寒凛这时会为战野说话。
战野表情倒没有什么波动。
“你能明白就好。”他说,“你知道这一场,你最大的问题在哪吗?”
寒凛抬头。
战野说:“你精神力被我的狼咬住时,那一点疼,你没有忍住。”
战野两步就走到寒凛面前,屈膝蹲了下去,当着姚望舒的面捏了捏寒凛那断裂的腿骨。
“断得很漂亮,泡泡治疗液,不要乱动,休息一晚也就长好了。”
他在伤口处轻轻拍了两下,看到寒凛咬牙忍住了,咧嘴一笑。
“战场上敌人可不会管你痛不痛。所以你也不能管自己痛不痛。否则,心痛自己的那一秒,换来的可能就是安眠了。”
他冲挤在门外的士兵招了招手。
“送他去医疗舱。”
他起身,解开手上缠着的绷带,对悄无声息就进来正站在角落的副官说:“把我的治疗液配额挪给他。”
寒凛:“不用,我用普通的就好。”
姚望舒:“你闭嘴吧。你先用着,后面再给人补上不就好了。”
“你不用和我客气。”
战野擦了擦汗,穿上衬衫,将壮硕的肌肉重新包裹在笔挺的军装下。
“抓紧时间修复,明天我们继续。希望你能在落地前不用断腿。”
姚望舒震惊地看着这个魔鬼。
他话里的意思,是想每天都将寒凛的脚打断吗?
可寒凛在被人搀着躺上担架前,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多谢。”他态度比之前好了太多,简直像是被打出了脑震荡。
姚望舒一时怀疑他被pUA出了另一种人格。
可等她看到周边无论是士兵还是军官,都流露出一种极其羡慕的眼神时。
她才恍然惊觉,这里只有她不理解。
这就是,军人?
他沉默地踩上定制的步行板,跟着这些人又回到医疗舱,见到了深空号上正规的军医。
那中年人连仪器都没用。随手摸了摸韩领的腿骨,就得出了和战也一样的结论。
“断得干净,泡治疗液。”
姚望舒眼睁睁看着寒凛被他迅速扒得只剩内裤塞进胶囊一般的仪器。
军医:“高级治疗液,军团长授权份额转交,沉睡状态浸泡两小时,确认请点头并说我确认。”
寒凛:“我确认。”
军医按下按钮,胶囊逐渐合拢。治疗液逐渐灌满了那个胶囊,寒凛的眼睛迅速闭了起来。
“姚治疗官是吗?他会陷入深睡,这两小时不会醒来。”军医说,“你可以去忙自己的了。”
“我在这守着吧。”
军医:“你别乱动仪器,那我去忙自己的了。”
姚望舒点点头,拖了把椅子,坐在寒凛身旁。
寒凛和战野打成那样,如果是之前,她应该已经拍下好些照片了,可刚才,她只顾着观战,从头到尾都忘了这件事……
她有一点恼怒。
怀揣着一点报复心态,她给悬浮在治疗液中,显得安静、精致,甚至有一点可怜兮兮的寒凛拍下了无数张照片。
系统响了好几下,她却也懒得去看。
有人在她身边叹息。
“你这是违反规定的。”
“什么规定?”姚望舒头都没回,她听出这是战野的声音。
“拍摄他人肖像,要取得他人同意。军舰中拍摄治疗仪器也需要得到授权。”
“哦。”
姚望舒任性地没提出删除照片的事,她还是有些生战野的气。
“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姚望舒没有回答这句话,她本来是这么想的,但好像寒凛自己都不这么觉得。
战野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是故意的。”他说。
“什么?”姚望舒脖子后仰,傻傻抬头。她看到战野掐了掐自己的眉间。
“他的天赋很好,所以,他吃的亏太少了。”战野冷酷地说,“可没有人能不付出什么,就得到上天赠与的礼物。”
“更何况……你是以他妻主的身份随行前往外域的。我身为你的兽夫,有义务确保他有在外域护住你的能力。”
“……可你不觉得,强行逼他适应疼痛会拔苗助长?”
“怎么会呢。”战野像是不能理解,“这一点疼痛,他很快就会适应的。他是S级,能扛住的上限远不在这。”
姚望舒还是将信将疑。战野只好向她保证道:“放心吧,在这件事上,我有充足的经验。”
这样啊。
姚望舒不再盯着他,而是重新看向了寒凛。
战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忽然,有人轻轻抓住了他的手。
战野垂眸看去,确见姚望舒并没有看向他,可她那对他来说,充满吸引力的精神力,却闯进了他的体内。
“他们说,你今天精神力用尽了。”
姚望舒不理他。如在自己家后院闲逛一样,她的精神力在战野体内转了一圈。
“这就是你说的经验充足?嗯?”
姚望舒怒火攻心。
“我那天是不是跟你说,没治疗好之前,让你少用精神力,最好不用。”
她终于想起自己了。战野心中泛起满意,但脸上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我动用的并不多。”
“医生最讨厌不遵医嘱的人。”姚望舒猛地站起来,甩开他的手。
“衣服脱了,趴下。”
在帘子后面办公的军医浑身都僵住了。他一动都不敢动,连口水都不敢吞咽,生怕被军团长发现。
可战野当然知道他的存在。
不过,被妻主训斥、被妻主关注、被他治疗,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军装一件又一件落地。
他完美执行了姚望舒的话,脱得一干二净,又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化身为巨狼,温顺地趴在地上。
“我错了。”他认错很快。
姚望舒不知自己是被气晕的,还是被羞晕的,总之这会脑子有些乱糟糟。
“……那你下次不会犯了?”
姚望舒向他寻求保证。
趴在地上的巨狼微微抬起头,语调温和。
“我没法保证。”他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