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吃完饭,说实话,他这辈子长这么大,吃得最饱最好的饭,都是在顾家。
说起来还真是有点丢脸。
“汤掌柜、村长叔、赵大娘、你们慢慢吃,我先去耕田了。”他站起来,和长辈们打了招呼。
村长点头:“去吧,先把田耕出来,明儿才好用。”
“是。”刘海把空碗放到灶屋去,然后去看牛,它也吃好了,正躺着休息。
他笑笑:“老三,你休息好没?休息好了咱们继续干活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圈门打开,也只是和它随便唠唠嗑而已,没指望它会回答自己。
谁知大黄牛不用喊,直接站起来了,还哞了一声,似乎在回应他一般。
“你这家伙,在主人家好吃好喝,看着就比别的牛更机灵。”刘海笑着打趣,又问:“你自己走还是我牵着你走?”
他本是逗逗它,谁知老三把头一昂,自己慢悠悠地甩着尾巴出了牛圈,朝着院门走去。
嘿,这家伙,莫不是真能听懂人话呢。
刘海在心里嘀咕着,扛着犁耙跟上去。
也好,不用自己再腾只手出来牵它。
他哪里知道,老三在心里得瑟着呢,他是喝了香香水的牛,能和别的弱智牛一样?
“刘海哥,冷得很了就回来烤烤火歇一歇,别冻坏身体了。”姜黎黎在他出门前交代一声。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刘海回了一声,跟着大黄牛出了院子。
一路跟在大黄牛身后,田离得不算近,它竟然找对了地方。
刘海的心里震惊无比,顾家怎么养个牲口都这么有灵性?
吃过饭,再小酌几杯,汤掌柜觉得身体暖和了,见村长还在给他倒酒,忙道:“最后一杯了,再多我一个人赶不了车回去。”
村长笑:“那有啥,我让我儿子送你过去就是。”
当然了,他儿子可不会赶马车。
“不必这般麻烦。”汤掌柜摆摆手,“今儿本就是来过来,和你们定一下取酒的时间。”
“我东家那边要得急,待会儿给我马车里装,能装多少我就带多少。”
过完年,东家那边都已经来了两封信,喊他赶紧弄点酒回去。
他真是不容易,大雪封路,人走着都困难,酒水一不小心就全碎了算谁的?
“成,待会儿我叫人给你装酒。”村长笑得一脸褶子,早上起床眼皮就在跳,原来是财神爷送财来了!
“我是这么想的,日后我中秋前来收五十坛,年前再来收五十坛,一年就收两趟,于官府那边问起来,也好对账。”
汤掌柜说着自己的打算,“这次带走后,我就中秋前再来一趟,至于你们是一次性酿出来,还是分批次,都随你们。”
“我本想着一次性把一百坛都带走,又想着山路不好走,酒水易碎,还是稳妥些好。”
姜黎黎点头:“到我们村有一节路的确不好走,我想着,等日后大家手里有了点余钱,就去把那一节路好好修一修。”
正所谓要想富,先修路。
日后她的作坊也要做起来,路是一定要修的,不然运输问题有点头大,还有就是,她是想把自己村,打造成一个世外桃源来的。
到时候,路修好了,村子建设漂亮了,那些有钱的公子夫人们,想要来参观,吃住行总要花钱吧?
而且他们出手大方,手里流出一星半点,就足够一家子花销。
这些都是后话,她只是有这么个念头,至于到时候能发展到什么地步,走一步看一步吧,计划总赶不上变化的。
村长闻言皱眉:“那一节路不好走,是因为有山挡着,那山没法挖,全是石头,不然我早就叫人去修路了。”
他们这十里八村的路,都是村里人自己开的,当然,也有的村子村长不管事,人懒,所以路不好走。
他们这条路,都是前几任村长一点点开荒开出来,他后面接力又拓宽了一次。
他觉得,路修好了,进出才足够方便,这是利人利己的事情,因此逼着每家出个人,一段一段的,硬是把路给开出来。
农忙时节多,其余时候男人们都去打零工养家糊口,根本没多少时间多少人有闲工夫去修路。
农闲时候留在家里的妇人,就被他叫去开路,慢慢挖,总比不挖的好。
那一节路不好走,也是刘长贵被推下山,姜黎黎被打过劫的地方。
那一带的确路窄,因为山的缘故。
“这个日后再说吧,也许会有什么办法解决。”姜黎黎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因为在她看来,这都是小事。
她只需要把炸药研究出来,真要到修路的时候,半夜出去炸一炸就行。
“我建议,如果在粮食足够的条件下,一次性把酒水都做出来,这样还可以存放久一些,让酒沉淀,口感更好。”
汤掌柜夹着花生米,嘎嘣嘎嘣嚼着,提着自己的建议:“今儿这个桂花酿,口感就比年前那一批更醇厚些。”
村长也点头认同:“我也是这般想的,一来可以节省时间人工,二来也能让酒水存放更久。”
“这是最好的办法,如果作坊能同时容得下做一百坛酒水,那就一次性做完。”
姜黎黎想了想,“不过一次性做一百坛酒水,要用的粮食可不少。”
“去年收成不好,许多人家年前分了些酒水钱,却依然吃不饱饭。”姜黎黎提醒着村长。
“粮价一直居高不下,让他们去买粮食,也不划算。”
村长沉默了。
是啊,这是个大问题,否则年前那一批酒,就绝对不会只出四十坛。
毕竟第一次大家都看到钱了,都想多投些粮食,可是,家里粮食都拿去酿酒,还要不要吃喝?
姜黎黎是粮食多,但那都是在空间里,明面上不可能拿出这么多粮食来。
第一次酿酒,她借了些粮食给几家人,让他们挣到第一笔钱,后面都按正常粮价,收了他们银钱抵扣粮食。
第二次酿酒,她就推说自家粮食不多,没有再外借。
她不想把他们养成不劳而获的人,太容易得到,反而不容易珍惜。
因此第二次酿酒,都是他们自己家里能出多少粮食,就出多少,毕竟第一次分到的钱,是实实在在的。
否则都想多出粮食,都来找她借粮。
姜黎黎不爱喝酒,品不出来这些细微的差别:“我家里还有十几坛纯粮食酒,当时为了测验哪个粮食出来的酒口感更好,因此做了很多实验品。”
她笑了笑:“如果汤掌柜不嫌弃,可以把我家里的这十几坛都带走,我留在家里也用不着。”
“那感情好,姜娘子酿的酒,就算是残次品,那也是上品。”汤掌柜开饭馆的人,自然尝得出来酒水的好坏。
顾家自己酿的酒,和村里酿的酒,他分得出来。
他把这细微的区别,归功在顾家的水上。
顾家的水,就是格外不同。
姜娘子酿的酒,他才不拿出去卖,自己留着慢慢喝,顶多给东家送上两坛……不,一坛!
“不过你们这路,是要想办法修一修了,我的马车差点过不来。”他打趣道。
“说起这酒,单一粮食酿出来的,味道更清爽纯净,杂粮酒喝起来则更加浓郁醇厚,各有各的好。”村长抿了口酒,他还是比较喜欢喝杂粮酒,口味更丰富些。
汤掌柜慢悠悠地接着话:“纯粮酒更适合才学喝酒的人,杂粮酒更适合老酒鬼,受众群体不同。”
姜黎黎这才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想了想,笑了:“外婆,咱们村酿的是杂粮酒,不够汤掌柜用,不如你们家把纯粮食酒的部分,给汤掌柜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