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汤的香味已经出来了,红烧肉也开始散出诱人的味道。
姜黎黎走到院门处,眺望了一下,还是有些人家,已经亮起了灯的。
微弱的灯光,在这黑暗中显得那么渺小。
村长没有和他们商量,就贸然让顾常野当了刘家坳的领头人,她其实心里有点不舒服。
毕竟二十个人,要是能听顾常野的话还好,要是不听话,出了点什么事,到时候回来了,会闹得不好看。
没的被出了事的人家埋怨。
事已至此,也没办法,她也能理解村长的私心,作为一村之长,他想让二十个人都平安归来,这无可厚非。
村长家去的是老二,也就是张小红的丈夫。
昨日看到张小红,她整个人都蔫了,一点也不像往日的风风火火。
平日里,她就像一朵鲜花,昨儿的她却像是缺了水的花,蔫巴巴的,话也不多了,精气神也没了。
黑夜中,她闻到了炊烟的味道,也不知道这二十家人,心里都是个什么滋味。
她也一直笃信顾常野会平安回来,但是这个通信艰难的时代,想要联系真的太难太难。
关家也不知道去的是谁,关小林要成亲,估计去的不会是他,大概率是关大林,兄弟俩怎么也不可能让关老头子去。
不知道谁家的公鸡领头叫了一嗓子,紧接着就是连绵不绝的公鸡打鸣声,夹杂着零星的犬吠,静谧而不失人烟气。
她折身回来,看到老太太也穿好衣服出来,她吓了一跳:“外婆,你怎么也起来了。”
老太太笑道:“闻到肉香了,你在院门口干啥呢?常野出去了?”
“嗯,我让他去村长家走一趟,害怕有些人家起不来,到时候耽误大家出发的时间。”
老太太点头,这也好,等姜黎黎走近,她欲言又止好几次,终究还是问了出来:“黎黎,你们这两日,有没有避孕?”
“啊?”
姜黎黎刚要迈进灶屋,就听见老太太这么一句,回头望着她,一脸不解:“我不是说了我还小,还不想生孩子吗,所以野哥一直都在喝药的。”
看着外孙女那茫然的模样,她叹了口气:“你就不担心常野他……”
“不会有事的外婆,他们不是被征兵上战场,送完粮食就回来了。”姜黎黎忙安慰老太太,“别太担心,肯定没事的。”
见她笃定,老太太还想说什么,最后都堵在嗓子眼上。
是,一定会回来的,她不能往坏的上面想。
她进屋去打热水洗漱,然后才举着微弱的油灯,去三兄弟的屋子,拍了拍大壮,把他给弄醒。
石大壮眨了眨眼,黑暗中看到油灯下奶那张脸,差点被吓一跳,一骨碌爬起来。
老太太把他们屋里的油灯点燃,就出去了。
炕睡着实在太暖和了,石大壮一边穿衣服一边想,今年一定要努力挣钱,年底他也要让家里盖新房子,还要盘炕!
往日和两个弟弟挤在冰冷的床上,睡半晌才暖和,早上醒来,被窝里又是冰冰冷冷的。
哪像这个炕,睡得都出汗,还好宽敞,三兄弟一人一床被子,不用挤在一堆。
回头看了睡姿难看的两个弟弟一眼,摇摇头,吹熄了油灯,摸着黑出门去。
刚出屋子,就闻到浓烈的肉香,他忍不住使劲吸了吸,嗯,是红烧肉。
表姐做的红烧肉,真是怎么吃都吃不腻。
“洗脸水给你打好了,快洗吧。”老太太催促道,“你表姐夫卯时正就要出发,别耽搁他时间。”
“知道了奶,不会耽搁的。”
顾常野推开院门进来,还带来了刘长贵。
“弟妹,叨扰了。”刘长贵一脸笑意,“田大娘和惠英正要起来给我做饭呢。”
顾常野来得可真是时候。
“不麻烦,反正野哥也是要吃饭的,我想着田大娘年纪大了,英嫂子又怀了身孕,别折腾她们,才让野哥去喊你。”
“你稍微坐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她打量了一下刘长贵的穿着,看着是挺暖和的,英嫂子还给他做了帽子。
“你们的袖箭护心镜一定要藏好了,被没收了可就白费了。”她提醒了一句。
“放心吧,我除了戴护臂,还让惠英给我缝了一个棉护臂戴着,袖箭也藏在里边,厚实,到时候搜身也摸不出来。”
刘长贵笑着拍了拍自己的手臂位置回道。
姜黎黎又对顾常野道:“野哥,把手套给长贵哥也拿一双。”
戴着手套,不仅保护手,还暖和。
“好。”
顾常野进屋,拿了一双棉手套出来递给刘长贵,刘长贵试戴了一下:“真暖和,多谢弟妹。”
姜黎黎又对顾常野道:“还有几个护心镜,你都带上,到时候若是被人没收,你就顺势送出去,博个人情。”
顾常野点头,原来她多买几个,是这个用处?
也是,就算送给村里人,也不一定能保得住,再说,也不够分,送了这个没送那个,也不好看。
偷偷看了眼时间,四点过了,姜黎黎忙把鸡汤盛出来:“你们先喝一碗鸡汤暖暖身子,时间差不多了,吃完还可以休息一下。”
又把香喷喷的白米饭端上来,红烧肉盛出来:“大壮,快和你姐夫一起吃。”
她则揪了一把绿叶蔬菜,两分钟,炒了个素菜出来。
“早上让你们吃红烧肉这么油腻的东西,也不知道会不会吃坏肚子。”她有点担心地看着三个男人。
吃坏肚子在路上就要耽搁时间。
刘长贵笑道:“放心吧弟妹,吃坏肚子,那是因为肚子里没油水,一下子吃多了才会坏肚子,咱们现在肚子里油水足着呢。”
要是换以前,他还真担心,现在嘛,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姜黎黎点头,又去问老太太:“外婆,你要不要吃一点?”
老太太看了眼桌上的肉,油腻腻的,摇头:“这么早我可吃不下,喝口汤就成。”
“也好。”姜黎黎这才给她盛了一碗汤,她自己也坐下来陪着喝了一碗,这么早,她也吃不下,喝一碗撇了油的鸡汤暖暖胃就好。
“这酸豆角可真下饭,红烧肉吃腻了,来一口酸的正好解腻。”石大壮边吃边说,特别是拌在饭里,特别下饭。
等今年他们家把豇豆种出来后,也要泡上。
“这豇豆的确好吃,今年让惠英也种一点。”刘长贵看向姜黎黎,“劳烦弟妹给些种子了。”
“这都是小事。”姜黎黎摆摆手,她空间里已经留了很多豇豆种子出来了。
“这鸡汤真香,野山菌炖汤实在美味,今年还得多晒一些菌子。”她笑着说,家里有小孩子,多喝点汤是好事。
“我们家也有野山菌,炖出来的汤就不如你家好喝。”刘长贵点评道,“真是奇了怪了,可能和你们家的水有关系,我总觉得你们家的水特别好喝。”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以前顾家还在顾家小院的时候,那新打的水井里的水就好喝。
如今,顾家搬到这里来,新打的水井,水照样好喝。
他曾经到芦花嫂子家讨过水喝,水的味道已经变了,变回正常的水,没有任何不同。
他早就发现了,只不过一直没有问,也没和外人说起过这件事。
还有,他被打劫蛋黄酥方子那次,摔下山差点死在山脚,是常野夫妻找到了他。
他到现在都不敢问,他们是如何得知他出了事,并且找到他的。
只能多少猜测,这事应该是和弟妹有关。
这一瞬间,他想起被救的时候,姜黎黎和蛇说的话,心里有个大胆猜测,一直没敢深想下去。
毕竟太过于荒诞了。
这件事,烂在他肚子里就好,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顾常野夫妻正好路过,知道他摔下去了而已。
就连惠英问起,他都是搪塞过去的。
吃完饭,姜黎黎用陶罐装了些鸡肉鸡汤给刘长贵,催着他回家去:“快回去和英嫂子好好道个别,这汤拿回去让她下个面条吃。”
“多谢弟妹。”刘长贵也不和姜黎黎客套,接了陶罐,举着油柴便回。
外婆推着小两口进屋:“你们也进屋说说话,碗筷我和大壮收拾。”
这是小两口最后的独处时间了。
“好,辛苦外婆了。”
顾常野牵着姜黎黎去了拾一的屋,关上门,顾常野就将她抵在墙上。
黑暗中,只听得见两道清浅的呼吸声。
顾常野低头吻住她,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
姜黎黎圈住他的脖子,热情回应着他。
屋里黑暗,看不见彼此神情,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和交缠声。
慢慢的,两人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黎黎……”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些沙哑。
姜黎黎被他吻得意乱情迷,双手不由自主伸出去。
顾常野:……
她咽了口口水,声音娇媚勾人:“野哥,我想……”
顾常野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来,大步往炕边走去。
炕上暖和得很。
没多少时间了,他得动作快些。
一边脱着衣服,一边吻着她。
姜黎黎也有些急切,伸手帮他一起脱。
男人的吻落在她光洁的肩膀上,轻轻地,像羽毛轻轻刷过。
顾常野忍耐着,忍得十分辛苦。
这才沉下腰。
墨青在外面叫了一声,两人也不去管,这时候,天王老子来了,都得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