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吃过早饭后,顾常野给姜黎黎套好车,把要带去石家的东西都放到车上。
“黎黎,腊肉不带吗?”顾常野把风干的鹿肉放好,问。
“腊肉还没熏好,反正年前还要去一趟,到时候再带,他们如今估计不缺肉吃。”姜黎黎回道。
顾常野把粮食固定好,少说也得有百来斤了。
冬衣厚实占地方,把石小壮藏在冬衣里,倒也暖和。
看着呼呼的寒风,顾常野皱眉,尽管姜黎黎已经用布巾裹着头脸,还戴了手套。
他依旧是不放心:“不然,我送小壮去吧,太冷了,你别出门了。”
姜黎黎只露了一双大眼睛在外面,笑道:“好啦,也没多远,我走了,不赶早好东西都被抢光了。”
顾常野无奈:“若是实在太冷,就在外婆家歇一晚上,明天再回来。”
“好好好,我知道啦,走了。”
尽管很冷,但姜黎黎还是挺喜欢这种单独出门的感觉,要是老百姓能买马用马车就不会这么冷了。
上一次出去,还是去镇上收金子,她都很久没出门了。
姜黎黎悠哉地赶着牛车,先把石小壮送回沙子沟。
到了沙子沟,石小壮人就活过来了,看见熟人就打招呼。
“强子叔,好久不见,嗯,我在我表姐家住了一段时间。”
“真的吗?我有长高变白吗?哈哈哈。”
“李婆婆好,我刚从我表姐家回来,想爹娘了,回来住一段时间。”
“在我表姐家玩得开心呀,我还跟着天天读书写字呢,我现在都会背三字经和弟子规了,还认识了百来个字了!”
“教你家狗剩认字?好啊,你让他来我家就是。”
看着他一路炫耀,姜黎黎忍不住也露出大白牙笑。
这孩子,果然是想家了,到底还只是个刚过七岁的小朋友。
刚到家门口,石小壮就跳下车,上去砰砰砰拍门,扯着嗓子喊:“奶,爹,娘,大哥二哥,我回来了!”
老太太在灶屋里烤火,听到外面有动静,忙侧耳听了一下,她好像听到小孙子的声音了!
赶紧出来开门,就看到姜黎黎和石小壮,她顿时高兴得眼睛都红了。
“黎黎,小壮,你们回来了!冷不冷?”
“奶,我好想你啊!”石小壮一把扑进他奶怀里。
老太太愣了,差点没被这小子扑倒,好家伙,过去都长这么多肉了!
再看姜黎黎,她顿时心肝的抱着喊:“冻坏了吧,快进屋。”
姜黎黎仔细打量了一下老太太的气色,见她面色红润,心知回来也过得不错,这才放心。
笑:“还好,我们裹得严实,外婆,你身体可好?”
“好好好,好着呢!”老太太高兴得很,“肚子饿不饿,我给你们煮碗面。”
姜黎黎摇头:“不了外婆,小壮想你们,我把他送回来,我还要去赶大集,买点东西。”
说着,她单手就把上百斤的粮食袋提溜下来:“外婆,给你们带了点粮食,开粮仓,我给你们放进去。”
老太太一惊,看着那沉甸甸的袋子,忙要去扶,姜黎黎躲开:“外婆,不重,快去开仓门。”
老太太心里高兴,嘴上却还是忍不住数落:“你次次来都带粮食,如今家里最不缺的就是粮食了。”
“你们五个大人呢,粮食哪里嫌多的,舅舅舅妈和两个表弟呢?”
老太太一边打开粮仓,一边回她:“你舅舅舅妈去县里摆摊了,大壮小壮还在山里烧炭呢。”
石小壮忙道:“那我去找大哥二哥了!”
姜黎黎一把拽住他,给他塞了一包油纸包住的点心:“带去给大壮二壮吃。”
“谢谢表姐。”石小壮高高兴兴提着点心就朝自家土窑跑,“你路上慢点!”
“烧了多少炭了?”姜黎黎把粮食放进去,又去把其他东西拿进来。
“不老少了,就等着最冷的时候,卖去大户人家呢。”老太太笑着说。
看姜黎黎大包小包的,她一脸肉疼:“这又是什么?”
“没什么,给你们一人做了一件袄子,用足了棉花,肯定暖和。”姜黎黎笑嘻嘻地把袄子放到外婆床上去。
老太太看着那鼓鼓囊囊的冬衣,心想,这棉花用得是真足,得花不少钱吧!
“我家里还熏了腊肉,只不过才熏了几天,还没入味,熏好了再给你们带。”
“够了够了,你来就来,每次都带这么多东西,家都要搬空了。”老太太摸着那厚实的袄子,满心满眼的欢喜。
姜黎黎拿了外婆的那件,让外婆试试,老太太高兴的把自己身上的旧袄子脱下来,穿上新棉袄。
衣服一上身,只感觉瞬间暖和多了,捏了又捏,回弹度真高:“这衣裳,最冷的时候穿也足够了,黎黎,你破费了。”
姜黎黎噘嘴:“外婆,你说什么呢,做一件袄子花不了多少钱。”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给我就穿。”
见外孙女又要不高兴,老太太赶紧止住话头,只是心里那叫一个心酸啊。
“好啦,我还急着去赶集,去晚了好东西都没了,对了,舅舅现在在摆摊卖什么?我等下去找找他们。”
“他们在西二街,还卖烧烤,生意好着呢。”
说到生意,老太太眼里都是光,那是对未来生活的期许。
“行,我就不多留了。”
姜黎黎掏出早就准备好给外婆的钱袋子,塞她手里,“这里有十两碎银,你自己拿着,想吃什么就让舅舅买。”
老太太忙推辞:“你上次给的钱我还没用完呢,这么短的时间用几十两,我是要吃天上的龙肉吗?”
“哎呀,给你你就收着,我不差这十两,用不完你自己留着,家里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姜黎黎转身出去,又去灶屋转了一圈。
灶膛前摆着一个箩筐,里面有正在脱粒的苞谷,外婆先前估计就是在干这个活。
看了看他们的粮缸,见里面白米杂粮都有,这才放心。
又看了看灶上的两口大锅,问:“外婆,我记得你们这两口锅用了好几十年了吧。”
老太太点头:“可不是,都补了好几次了,一口锅要小二两呢,补一补将就用就是。”
姜黎黎点点头:“好,那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到时候把你和小壮都接过去猫冬。”
外孙女风风火火来,又急急忙忙要走,一口水都没喝上。
外婆忙拉住她,要给她塞点家里做的干菜。
姜黎黎也不阻止,任由她放。
亲人之间,就是这样有来有往才长久。
见老太太红了眼,她抱了抱她:“冬日没事,你想我就让舅舅把你和小壮早点送去我家。”
“好,我把苞谷粒脱完了就没什么事了。”老太太哽咽道。
姜黎黎点头:“等明年条件好了,你们自己养头猪吧,年边杀了腌上,够吃许久了。”
“你舅妈就是这么想的,是要去抓个小猪仔回来养。”
一头小猪仔可不便宜,至少要五百个大钱起步,还不一定能养活,因此基本没什么人养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