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密道里,阴冷而潮湿。
哈利、罗恩和赫敏从阿不福思的画像通道里跌跌撞撞地爬出来,身上还带着霍格莫德的风雪。
刚刚在郊外的那场遭遇战,不仅让他们彻底暴露了行踪,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塞西莉亚为了掩护他们被抓,而沃尔那边生死未卜。
“快,去有求必应屋。”哈利压低声音,沿着昏暗的石道快步向前。
“卡罗兄妹随时会发现我们,d.A.的人肯定在那里。”
当他们推开有求必应屋那扇巨大的木门时,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纳威正对着几个低年级学生包扎伤口,金妮和卢娜在核对一份长长的名单。
看到哈利出现,所有人都愣住了。
“哈利!你回来了!”纳威猛地站起来,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
“外面都在传,伏地魔到处找你,你都去了哪?”
“现在没时间叙旧。”哈利喘着粗气,打断了纳威,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凌厉。
“伏地魔的食死徒还在集结,但他马上就会来。一旦他来了,卡罗兄妹控制着学校的出入口,我们根本跑不掉。我们要做的是夺回学校的控制权,把这群食死徒赶出去。”
“你疯了。”一个极其疲惫的声音从门边的阴影里传来。
卡珊德拉靠在那里,金发散乱,脸色白得像纸。
她刚刚从霍格莫德的接应点逃回来,还没喘过气。
她死死盯着哈利。
“你知道现在学校里有几十个食死徒驻扎吗?你知道斯内普现在是校长吗?一旦开战,死的不仅是学生,还有可能触发伏地魔的全面进攻。”
“所以我们要抢在他全面进攻之前,先把学校内部清空。”哈利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
“我需要你,沃雷。你知道斯内普的巡逻路线,也知道那些食死徒的作息安排。我们需要d.A需要凤凰社的人,我们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卡珊德拉死死咬着唇,过了好一会儿,她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画给你。”
“好。”哈利转过身,看向其他人。
“纳威,通知所有d.A.的核心成员,在礼堂集合。卢娜,你知道关于拉文克劳的冠冕吗?”
卢娜眨了一下那双雾气蒙蒙的灰眼睛,微微歪了歪头。
“海莲娜·拉文克劳的冠冕……我知道关于它的故事,但不知道它在哪里。不过,你可以问问海莲娜本人,她是我学院的幽灵。”
“赫敏,你跟我去礼堂。罗恩,你去找麦格教授,把所有教授都叫醒。”哈利深吸一口气,眼神极其坚定。
“我们要在食死徒反应过来之前,让霍格沃茨变成一座堡垒。”
礼堂里,被紧急召集起来的d.A.成员和部分教授已经站满了半个大厅。
壁炉里的火跳跃着,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哈利大步走上台阶,站到了高台上。
他的视线扫过台下每一张或紧张或坚毅的脸。
“我知道,你们今天很害怕。”哈利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这几个月来,你们遭受了折磨、不公和恐惧,但现在,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伏地魔马上就要来了,他不会在乎你们是谁,不会在乎你们多大,只要他觉得你们有威胁,他都会毫不留情地杀光。不仅仅是食死徒,不仅仅是狼人,不仅仅是黑魔法。”
台下的学生们发出低低的附和声,纳威握紧了拳头。
“但我们有优势。”哈利提高了音量。
“这是我们的城堡,我们比任何人都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条通道。我们要把这里变成伏地魔最意想不到的坟墓。”
“卢娜,去找海莲娜,看看关于冠冕的线索。”哈利转头看向卢娜,卢娜点了点头,像只轻盈的云雀一样跑出了礼堂。
“纳威、金妮,你们带A组成员去取霍格沃茨的储备魔药和防御道具,所有能施铁甲咒的人都站到高处去!”
整个礼堂忙碌了起来,学生们迅速分组,各自准备着自己负责的任务。
而卡珊德拉站在角落里,正在给几个六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分配通道防守任务。
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敬畏,有怀疑,还有那种她未婚夫是暴君的窃窃私语。但她没有理会,只是机械高效地布置着。
就在整个礼堂逐渐被战前的忙碌填满时,哈利口袋里的那枚木偶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感应波动。
不是求救,更像是某种残留的魔力气息,顺着木偶的纹理渗了出来。
“他……不在霍格沃茨。”卡珊德拉的声音哑得厉害,那是塞西莉亚被抓走后留下的后遗症。
“带我们去切尔斯特庄园。”哈利盯着她,目光不容拒绝。
“如果他不在,我们就去庄园找他,现在只有他能终结外面那个疯子!”
卡珊德拉沉默了一秒,从袖口里摸出了一枚带着符文的木偶。
“抓紧我。”
一阵天旋地转的拉扯感过后,五人重重地落在了切尔斯特庄园的主堡大厅。
然而,当他们抬起头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不再是那个虽然压抑却依然有着肃杀秩序的地下堡垒。
整座庄园死寂得可怕,壁炉里的火全部熄灭了,角落里的盔甲瘫倒在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魔药残余的苦涩。
“怎么回事……”罗恩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卡珊德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脚步踉跄地向着大厅深处跑去。哈利三人立刻跟上。
推开主堡最深处的沉重木门,他们闯进了那间曾经作为指挥部的巨大厅堂。
“啪嗒。”
那是赫敏手里魔杖掉地上的声音。
大厅尽头的黑色王座上,塞西莉亚正坐在那里。
她像是一具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残破娃娃,白色的长发被干涸的血块黏结成一绺一绺的,身上那件女仆装已经被撕裂,手臂上全是深可见骨的伤痕。
可她浑然不觉,她只是小心翼翼地像抱着世间唯一珍宝一样,将沃尔抱在怀里。
沃尔闭着眼睛,靠在塞西莉亚的肩膀上。
他的脸毫无血色,甚至连一丝痛苦的挣扎都看不出来。
他单薄的衬衫心口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贯穿伤,暗红色的血迹浸透了整个胸膛,苍白的手垂在半空中,毫无生气。
“沃尔?!”哈利冲上前去,瞳孔剧烈地震颤着。
卡珊德拉站在几步之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
她盯着王座上那个毫无反应的躯体,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先一步砸在了石砖上。
“他……他……”罗恩咽了口唾沫,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探沃尔的鼻息。
“别碰他。”
塞西莉亚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生锈的废铁。
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将沃尔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揽得更紧了些。
“塞西莉亚……”赫敏捂着嘴,眼眶瞬间红了。
“发生了什么事?是谁……”
“他死了。”塞西莉亚平静地说出了这三个字,眼泪无声地砸在沃尔的额头上。
“少爷……为了换我回来,孤身去了马尔福庄园,他交出了老魔杖,承受了伏地魔的索命咒,他死了,我也把他带回来了。”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哈利觉得自己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暴君,那个把所有人算计到骨子里的切尔斯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死了?
“怎么会……他明明……”卡珊德拉踉跄着扑过去,跪在王座前。她想伸手去摸沃尔的脸,却连碰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捂着嘴,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痛哭。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哈利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撼中抽离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失去了一座最坚固的靠山,但现在,整个魔法界都在燃烧。
“我们需要冠冕。”哈利红着眼睛,看着崩溃的塞西莉亚和卡珊德拉。
“沃尔有没有留下什么?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们,拉文克劳的冠冕在哪里?伏地魔已经进霍格沃茨了!”
塞西莉亚缓缓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睛里不再有任何生机。
她麻木地看了一眼哈利,然后,极其缓慢地,从王座扶手的暗格里,摸出了一块被捏碎的羊皮纸碎片。
“这是少爷在马尔福庄园门口时,趁他们不注意塞进我手里的……”塞西莉亚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他说,如果一切到了最坏的地步,就把这个交给波特。”
哈利一把抓过那张纸条,纸条的边缘沾着沃尔的血。
“有求必应屋,雕像,霍格沃茨,做好死亡的准备,除了那条蛇,还有一个魂器。”
“他早就知道了。”哈利攥紧了纸条,手背青筋暴起,声音在发抖。
“他早就知道冠冕在哪里,他连自己会死都算进去了……”
“去吧,波特。”塞西莉亚极其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带上卡珊德拉。少爷的计划里,不能让你们死在这里。”
卡珊德拉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死寂的沃尔,最终,用一种近乎撕咬般的力道擦干了眼泪,极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重新握紧了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