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破晓,窗外漆黑一片。
此时的群山村,已经有不少人家起来了,路过你李家门口的人甚至已经有好几波。
习惯早起的李青山早早便醒了,摸黑穿好了一身满是补丁的粗布衣裳。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妻子。
不过叶桂花睡得轻,身旁一有动静就醒来了,半眯着坐起身子:
“昨晚做了不少馒头,我给你热一热,别饿着出门。”
“那就辛苦娘子了,顺手多煮几个鸡蛋,孩子们还在长身体呢。”
叶桂花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后娘,还用你说呀。你赶紧去洗漱,别磨磨蹭蹭的。”
想到今天能有一大笔收入,叶桂花嘴角悄悄扬了起来,麻利地将自己收拾好。
两人刚走出房门,隔壁的李春桃也推门出来了。
叶桂花看这丫头还半闭着眼,一脸好笑地说道:
“还早着呢,怎么起来了?”
李春桃打了一个哈欠,勉强打起精神来:
“我想跟爹一起去县里卖猎物。”
十来岁的李春桃正是爱玩的年纪,去县里卖猎物,怎么也比在山上挖草药有意思。
李青山也是个宠孩子的,想也不想就笑呵呵地说道:
“行呀,待会把你也带上。”
“县里现在乱糟糟的,卖了猎物就赶紧回来。”
“保证卖了猎物就赶紧回来。”李青山笑得一脸的憨厚老实。
叶桂花没管父女俩,进了厨房就烧火热馒头,顺手还放了6个鸡蛋进锅里煮上。
火刚点着,李春燕打着哈欠过来了。
“娘,早上好。”
见馒头和鸡蛋已经在锅里了,李春燕拿了陶罐准备煮野菜粥。
没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李大虎和李小虎兄弟俩打闹嬉笑的声音。
李春桃笑呵呵地在一旁拱火,院子里闹哄哄的,吵得人脑袋发晕。
叶桂花从厨房走出来,吆喝了一声:
“吵什么吵,羊和梅花鹿喂了吗?水挑了吗?柴劈了吗?”
这话一出,院子里马上就安静了下来。
把自己收拾好,李春桃在门口薅了好些嫩草回到后院。
两只野山羊经过两日的悉心饲养,伤势已经大好,瞧着着还胖了些。
带着露水的嫩草刚递过来,两只羊儿吃得那叫一个高兴。
没一会儿,就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小羊羔还用羊角轻轻在李春桃的掌心顶了顶。
看着这可爱的小羊,李春桃打算把它留在家里。
嗯,起码养肥了再宰。
喂饱两只野山羊,李春桃又去喂了还活着的两只梅花鹿。
早饭做好的时候,李青山已经带着两个儿子把水缸里的水挑满了,还劈了好些柴火。
浓稠的野菜粥、二合面做的馒、每人一个的水煮蛋,李家的早饭一如既往的丰盛。
李春桃和李青山驾着驴车出门的时候,叶桂花也带着两个儿子准备上山采草药。
李春燕则留在家里炮制昨天带回来的草药以及收拾那八张狼皮。
父女俩举着火把赶路,踏入县城城门时,天光刚好大亮。
此时街道两侧的店铺陆续卸下门板开张,街头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虽然官府不让流氓在城里乱窜,可还是不少人进来采买了。
扒手和二流子看着明显比以前多了不少。
李青山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默默地让驴子快些走。
现在粮食紧缺,粮价接连暴涨,连带各类肉食、野味的价格也一路飙升。
现在的肉价更是比往日贵了5成。
寻常百姓根本舍不得吃肉,就算有钱也宁愿拿去买粮食。
可富户们并不差银钱,对野一味的需求更是只增不减。
李青山知道车上的这些野味并不难出手,因此没有去饭馆卖肉,而是去了城东的太和药馆。
鹿茸、鹿鞭皆是名贵药材,卖给药馆远比当普通肉卖掉划算。
王掌柜正拿着抹布擦拭柜台,瞧见进门的李青山,当即放下手中抹布迎了上去:
“李猎户,好些日子没见到你了,今天又得了什么好东西?”
他与李青山是老主顾了,没少在他手上收各种名贵药材。
李青山见王掌柜正好就在柜台前,转身就扛了一只还在挣扎着梅花鹿进来。
身后的李春桃扛着一只比自己还要大的梅花鹿,看着颇为怪异。
“嚯,两只梅花鹿,而且还都是活着的。好好好,我都要了。”
刚说完,李青山又转身出去了。紧接着又扛着一只梅花鹿进来了。
王掌柜摸过鹿茸,又仔细查看鹿鞭,最后满意地点点头。
“品相完好,是少见的上等货。”
然后慢悠悠开口报价:“我也不瞒你,如今县里聚集了不少流氓,草药用得快,药材也跟着涨价了。
我也不压你价,活的梅花鹿56两一只,死掉的那只50两,一共156两。”
要是往常,这个价格已是格外公道。
但李青山知晓近日药材涨幅极猛,他语气平静,不卑不亢道:
“王掌柜,你也知道梅花鹿难得,为了这些梅花鹿,一家老小命都差点搭进去了,这价格低了些。
你我合作许久,若能给到170两,这三只梅花鹿我尽数给你,日后好货我也优先送过来。”
王掌柜拿起算盘,噼里啪啦算了一通,随后痛快拍板:
“行!就依你,一百七十两,图个长久合作。”
说罢,王掌柜利索取出足足17枚沉甸甸的银锭子。
一旁的李春桃瞪大了眼睛,心里又惊又喜。
以往家里打猎卖货,一次能赚几两银子已是大收获了,今日居然一次性赚了170两。
发财了!
李青山将十七枚沉甸甸的银锭子用粗布小囊细细包好,贴身系在腰间。
外头再用衣襟盖住,半点不露痕迹。
收好银子,李青山神色依旧淡定,再三道谢后,带着春桃转身离开药馆。
出了太和药馆的大门,清晨的日头已经彻底爬上山头,暖光洒在热闹的街上。
一百七十两银子压在身上,李青山依旧神色如常,看不出半分暴富的喜悦。
只见他低声对身旁的李春桃叮嘱:“尽量低调些,把车上的猎物卖完我们就回去。”
“我晓得的。”李春桃用力点头。
驴车在街上穿梭着,父女俩不知道的是,驴车后面远远跟着两条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