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跪在雪地里。
脑门磕在冻硬的煤渣子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血水混着雪水,顺着他那条蜈蚣一样的刀疤往下流。
他连擦都不敢擦。
旁边两个小弟见老大都跪了,也赶紧扔了手里的家伙。
“扑通”两声。
跟着跪在刀疤男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陆铮把脚从三棱刮刀上移开。
军胶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一声。
“起来。”
陆铮声音平淡。
刀疤男如蒙大赦。
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弓着腰,像只虾米。
“大哥,您吩咐。”
“只要您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刀疤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拍着胸脯保证,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直咧嘴。
陆铮看着他。
“我不需要你上刀山下火海。”
“以后,鸽子市这片,你继续管。”
“但规矩,得按我的来。”
陆铮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不许伤天害理,不许欺压老百姓。”
“第二,帮我收东西。稀有金属、精密机械零件,有多少收多少。”
“第三,真品古董字画,只要是好东西,全给我留下。”
刀疤男愣了一下。
他以为陆铮会让他去干什么杀人越货的勾当。
没想到只是收破铜烂铁和旧字画。
这些东西在鸽子市虽然也有人要,但远不如粮食和肉吃香。
“大哥,这……”
刀疤男面露难色。
“收这些东西,得要钱啊。”
“兄弟们手里,也没多少现大洋。”
陆铮没说话。
他转身,走到自行车旁。
意念沉入系统空间。
锁定物资储备区。
下一秒。
陆铮手腕一翻。
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他单手拎着麻袋,走到刀疤男面前。
“砰。”
麻袋重重砸在雪地上。
袋口散开。
白花花的大米流了出来。
颗粒饱满,晶莹剔透。
一股浓郁的米香,瞬间在干冷的空气中散开。
刀疤男和两个小弟的眼睛,瞬间直了。
眼珠子快要凸出眼眶。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这……这是……”
刀疤男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他扑到麻袋前。
双手捧起一把大米。
凑到鼻子底下,贪婪地闻着。
“特级五常大米!”
刀疤男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在这个连棒子面都吃不饱的年代。
这一百斤特级大米,比金子还贵!
在黑市上,能换好几根小黄鱼!
陆铮看着他。
“这是启动资金。”
“干得好,以后少不了你们的。”
“要是敢跟我耍花样……”
陆铮指了指地上的照片。
“津门海河的水,挺冷的。”
刀疤男浑身一哆嗦。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陆铮深深鞠了一躬。
“大哥!您放心!”
“从今天起,我刀疤这条命就是您的!”
“您指哪,我打哪!”
两个小弟也跟着连连点头,看陆铮的眼神像看活神仙。
陆铮没再废话。
跨上自行车。
脚蹬子一踩,链条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消失在胡同尽头。
接下来的几天。
四九城的鸽子市,暗流涌动。
刀疤男带着手下,像疯狗一样四处搜罗。
只要是稀有金属、精密零件,不管多贵,统统拿下。
那些落魄的遗老遗少手里,祖传的古董字画。
也被刀疤男用大米和白面,源源不断地换了回来。
夜深人静。
陆铮家。
屋里没开灯。
陆铮坐在八仙桌前。
意念沉入系统空间。
原本空荡荡的角落里,现在堆满了东西。
一箱箱的钨钢、钛合金零件。
一卷卷泛黄的古画。
还有几个落满灰尘的青花瓷瓶。
陆铮看着这些东西。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有了这些材料,数控机床的核心部件就能造出来了。
至于那些古董字画。
等过几年风向变了,这就是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
第二天。
清晨。
陆铮把收集到的一批精密钨钢零件,装进一个帆布包里。
挂在自行车车把上。
骑车来到红星轧钢厂。
他现在是技术科副科长。
杨厂长特批,他不用按时打卡,只要能把机床造出来就行。
陆铮停好车。
拎着帆布包,踩着木楼梯上了三楼。
技术科在走廊尽头。
平时冷冷清清,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今天却反常。
陆铮刚走到门口。
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这数据根本不对!”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
“按照这个公差,齿轮根本咬合不上!”
“你们这是在浪费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