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双脚落地。
军胶鞋踩在陆铮家的青砖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熟练地像只耗子。
屋里暖烘烘的。
炉子上的水壶冒着热气。
棒梗吸了吸鼻子。
肉香是从里屋的八仙桌上传来的。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桌上放着一个白瓷盘。
盘子里,赫然是一整只烧鸡!
烤得焦黄流油,鸡皮上还撒着白芝麻。
这是陆铮早上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的,准备中午带去厂里加餐。
棒梗眼睛都直了。
他长这么大,连过年都没见过这么完整的烧鸡。
平时傻柱带回来的饭盒里,顶多有几块鸡骨头。
棒梗扑上去。
双手抓起烧鸡,张开大嘴就咬。
“吧唧吧唧。”
鸡肉又嫩又香,油脂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
滴在脏兮兮的棉袄上。
他连骨头都没吐,直接嚼碎了咽下去。
饿极了的胃得到食物的抚慰,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不到两分钟。
一整只烧鸡被他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棒梗打了个饱嗝。
满嘴都是油。
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嘴。
吃饱了,贼心又起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书桌。
书桌上放着几张画满线条的图纸。
图纸旁边,压着一块亮闪闪的手表。
上海牌全钢防震手表。
表盘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银光。
棒梗虽然小,但也知道这玩意值钱。
院里三大爷阎埠贵做梦都想买一块,攒了好几年都没攒够钱。
棒梗走过去。
一把抓起手表,塞进棉袄的内兜里。
想了想。
他又把桌上那几张图纸也抓了起来。
胡乱揉成一团,塞进裤兜。
“这纸看着挺厚实,拿回去给小当折纸飞机玩。”
棒梗心里盘算着。
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落下什么好东西。
转身走到窗户边。
双手扒着窗台,熟练地翻了出去。
双脚刚落地。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拍手声在耳边响起。
棒梗吓得浑身一哆嗦。
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猛地转头。
陆铮正靠在屋檐下的柱子上。
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兜里。
冷冷地看着他。
陆铮根本没去上班。
他推着自行车出门,只是在胡同口转了一圈。
他早就料到,贾家大人全进去了,这小白眼狼肯定会来偷东西。
所以他故意留了窗户,在桌上放了烧鸡和手表。
钓鱼执法。
棒梗看着陆铮。
心里慌了一下。
但他马上又镇定下来。
他可是四合院里的“盗圣”。
平时偷傻柱的花生米,偷许大茂的鸡蛋。
被抓住了,顶多挨顿骂。
傻柱还会护着他,说小孩子不懂事。
秦淮茹也会掉几滴眼泪,这事就算过去了。
棒梗梗着脖子。
下巴抬得高高的。
“看什么看!”
“我就是进去找点吃的!”
“我妈不在家,我饿了!”
他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点挑衅。
“你一个大人,还能跟我个小孩计较?”
陆铮看着他满嘴的油光。
看着他鼓鼓囊囊的棉袄内兜。
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
“找吃的?”
陆铮从兜里掏出一个铁哨子。
塞进嘴里。
腮帮子一鼓。
“嘘——”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四合院的宁静。
棒梗愣住了。
他没想到陆铮会吹哨。
“你干什么!你叫人干什么!”
棒梗有点慌了,转身就想跑。
陆铮往前跨了一步。
一把揪住棒梗的后衣领。
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回来。
“跑什么?”
“你不是说我不能跟你计较吗?”
不到三分钟。
大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在附近巡逻的轧钢厂保卫员冲了进来。
手里端着步枪。
“陆科长!出什么事了!”
陆铮现在是采购科的红人,保卫科的人都认识他。
陆铮指了指被他拎在手里的棒梗。
“抓了个贼。”
保卫员一看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孩。
松了一口气。
把步枪背回肩上。
“嗨,我当什么大案子呢。”
“这不贾家那小子吗?”
“陆科长,他偷你什么了?几个窝头还是几块煤?”
“这小孩手脚不干净,批评教育两句得了。”
保卫员也觉得,小孩子偷点吃的不算什么大事。
棒梗听到保卫员的话。
胆子又壮了起来。
他用力挣扎着。
“放开我!我就是吃了你一只鸡!”
“大不了等我妈回来赔你!”
陆铮松开手。
棒梗摔在地上,揉着屁股站起来。
陆铮看着两个保卫员。
声音冷得像冰。
“吃了一只鸡?”
“两位同志,你们搜搜他的兜。”
两个保卫员对视一眼。
走上前。
一个保卫员按住棒梗的肩膀。
另一个伸手进他的棉袄内兜。
一摸。
掏出一块亮闪闪的上海牌手表。
保卫员愣了一下。
“哟,这可是贵重物品。”
“一百多块钱呢。”
棒梗梗着脖子喊。
“我捡的!在桌子上捡的!”
陆铮没理他。
指了指棒梗的裤兜。
“再搜。”
保卫员伸手进棒梗的裤兜。
掏出几团揉得皱巴巴的纸。
保卫员展开纸团。
上面画满了复杂的机械线条和数据。
保卫员看不懂。
“陆科长,这是什么图纸?”
陆铮走上前。
从保卫员手里接过图纸。
小心翼翼地展平。
“这是轧钢厂技术科,昨晚刚交给我保管的。”
“新型特种钢冶炼配方!”
“绝密文件!”
陆铮的声音猛地拔高。
在空旷的四合院里回荡。
“这块手表,是国家奖励给我的军用物资!”
“这小子,翻窗入室。”
“偷盗国家机密!”
“盗窃军用财产!”
陆铮盯着两个保卫员。
“两位同志,这还是偷鸡摸狗的小事吗?”
两个保卫员脑子里“嗡”的一声。
脸色瞬间煞白。
国家机密!
军用财产!
这在62年,是能直接拉去打靶的死罪!
别说是个十岁的小孩。
就是个八十岁的老头,也得吃枪子!
两个保卫员没有任何犹豫。
“咔咔!”
两把步枪同时拉栓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棒梗的脑门上。
“别动!”
“双手抱头!蹲下!”
保卫员的吼声震耳欲聋。
棒梗彻底傻了。
他看着脑门上冰凉的枪管。
看着保卫员杀气腾腾的眼神。
他终于意识到,这次闯大祸了。
这不是偷傻柱的花生米。
这不是挨顿骂就能过去的事。
“哇——”
棒梗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哇哇大哭起来。
眼泪鼻涕混着嘴角的鸡油,糊了一脸。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机密!”
“我就是想拿回去折纸飞机!”
“放了我吧!我要找我妈!”
他拼命蹬着双腿,在地上撒泼打滚。
企图用他平时最管用的招数蒙混过关。
但这次。
没有傻柱冲出来替他挨打。
没有秦淮茹掉着眼泪替他求情。
没有易中海用道德绑架来压人。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
只有他绝望的哭喊声。
保卫员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一脚踹在棒梗的肩膀上。
“老实点!”
“盗窃国家机密,还敢撒泼!”
保卫员从腰间解下麻绳。
三下五除二,把棒梗的双手反绑在背后。
绳子勒得很紧,勒进了肉里。
棒梗疼得直抽冷气。
“带走!”
“直接送保卫科审讯室!”
两个保卫员像拖死狗一样,把棒梗从地上拽起来。
棒梗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
鞋底在青砖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印子。
他回头看着陆铮。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陆铮站在台阶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平静,没有一丝怜悯。
白眼狼,就该待在笼子里。
保卫员拖着棒梗,走出了大院。
棒梗的哭喊声越来越远。
直到消失在胡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