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户”两个字。
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许大茂的后脑勺上。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长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双腿一软,差点跪在青砖地上。
他结婚好几年了,娄晓娥一直没怀上。
他对外一直说是娄晓娥是资本家大小姐,身子骨弱生不出孩子。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
他偷偷去过好几家医院检查。
医生都说他先天不足,这辈子不可能有后。
这事他瞒得死死的,连他爹妈都不知道。
陆铮是怎么知道的?
还知道他在公社草垛后面的事?
许大茂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湿透了贴身的秋衣。
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你……你胡说八道!”
许大茂强撑着面子,指着陆铮的手指头抖得像筛糠。
“我许大茂行得正坐得端!”
“你这是污蔑!是诽谤!”
他不敢再看陆铮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转头拨开人群。
“让开!都给我让开!”
“我现在就去厂里保卫科!”
“我要告你造谣!”
许大茂像条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冲出中院。
他得先下手为强。
只要他先到保卫科报案,把陆铮定性为造谣生事。
陆铮手里就算有东西,保卫科也不会信。
许大茂跑得太急,在胡同口还摔了一跤。
磕破了膝盖,他也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往轧钢厂狂奔。
中院里。
刘海中和阎埠贵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许大茂落荒而逃的背影。
再看看台阶上神色平静的陆铮。
心里那点算计,瞬间被恐惧压了下去。
这陆铮,简直是个活见鬼。
谁的底细他都一清二楚。
刘海中咽了口唾沫,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那什么……我车间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
阎埠贵也赶紧把手揣进袖筒里。
“对对对,我学校还有早自习。”
“散了散了,都散了吧。”
人群一哄而散。
谁也不敢再看地上的那条黄狗。
黄狗已经把肉吃得干干净净。
连青砖上的油渍都舔得发亮。
它冲着陆铮摇了摇尾巴,心满意足地跑出了大院。
陆铮转身回屋。
推着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走出来。
这车是系统新手大礼包里带的。
在这个年代,一辆自行车比后世的奔驰宝马还要拉风。
陆铮跨上自行车。
脚蹬子一踩,链条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慢悠悠地骑出胡同。
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骑去。
脑海中,机械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许大茂产生极度恐慌与陷害恶意。”
“正在生成罪证档案……”
“生成完毕。”
陆铮意念一动。
手里多了一卷厚厚的白纸。
还有一瓶红星牌墨水和一支毛笔。
轧钢厂大门。
红砖砌成的高大门楼上,挂着“红星轧钢厂”五个大字。
正是上班高峰期。
成千上万的工人穿着蓝色的工装,推着自行车,或者步行涌入厂区。
人声鼎沸,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陆铮骑着车,直接来到厂区最显眼的地方。
第一食堂门口的公告栏。
这里是全厂工人打饭必经的地方。
平时贴个通知、表扬信什么的,全厂人都能看见。
陆铮停下车。
把那卷白纸展开。
这是一张足有半人高的大字报。
上面用粗黑的毛笔字,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关于放映员许大茂作风败坏及隐瞒绝户事实的通报》
陆铮从兜里掏出一盒图钉。
“啪啪啪”几下。
把大字报死死钉在公告栏的正中央。
大字报下面,还附着几张复印件。
第一张,是协和医院的诊断证明。
上面清晰地写着:患者许大茂,先天性无精症,确诊不育。
下面盖着医院鲜红的公章。
第二张,是红星公社派出所的口供记录。
上面按着几个红手印。
详细记录了许大茂利用放电影的职务之便。
用两张电影票和半斤白糖,诱骗公社寡妇王寡妇在草垛后面发生不正当关系。
事后还威胁王寡妇不许声张。
陆铮贴完大字报。
拍了拍手上的灰。
推着自行车,站到了一旁。
此时,食堂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打饭的工人。
有人眼尖,看到了公告栏上的新大字报。
“哎?快看!有新通报!”
“许大茂?放映员许大茂?”
“绝户?作风败坏?”
几个工人凑上前,大声念了起来。
“先天性无精症……确诊不育……”
“我的天!许大茂是个绝户!”
“他平时不是总吹牛说自己身体好,是娄晓娥生不出孩子吗?”
“原来是他自己不行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在这个年代,绝户是男人最大的耻辱。
比杀了他还难受。
更何况许大茂平时在厂里嚣张跋扈,得罪了不少人。
现在看到他倒霉,工人们纷纷落井下石。
“快看下面!还有口供!”
“用电影票骗寡妇?这孙子也太缺德了!”
“这可是流氓罪啊!”
“保卫科怎么还没抓他?”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里三层外三层,把公告栏堵得水泄不通。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嘲笑声、唾骂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时。
许大茂气喘吁吁地从厂门口跑了进来。
他刚才去保卫科报案。
结果保卫科的人根本不理他。
昨晚赵刚带队抓了易中海和傻柱,保卫科正忙着连夜突审。
谁有空管他许大茂的闲事。
许大茂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先来食堂打饭。
他刚走到食堂门口。
就看到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人群里还不断传出他的名字。
“许大茂这绝户,真是活该!”
“骗寡妇,不要脸!”
许大茂脑子“嗡”的一声。
他拨开人群,拼命挤到最前面。
抬头一看。
那张半人高的大字报,像一面照妖镜。
把他最见不得人的秘密,赤裸裸地展现在万人面前。
那张协和医院的诊断证明。
那份按着红手印的口供。
像两把尖刀,直直插进他的眼睛里。
许大茂双腿一软。
直接瘫坐在地上。
饭盒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不……这不是真的……”
“这是造谣!是污蔑!”
许大茂拼命摇头,双手在地上乱抓。
他想爬起来去撕那张大字报。
但周围的工人根本不给他机会。
几个平时被他欺负过的工人,直接挡在他面前。
“许大茂,白纸黑字,还有医院的公章。”
“你还敢说是造谣?”
“你个绝户,平时装得挺像个人啊!”
“骗寡妇,你还要不要脸!”
一口口唾沫吐在许大茂脚边。
嘲笑声像海啸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许大茂捂着脸。
眼泪鼻涕混在一起,顺着指缝往下流。
他完了。
彻底完了。
名声臭了,工作肯定也保不住了。
流氓罪,那是要去劳改的。
许大茂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推开人群,像个疯子一样往厂外跑。
“呜呜呜……”
他一边跑,一边痛哭流涕。
鞋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陆铮站在人群外围。
看着许大茂狼狈逃窜的背影。
眼神平静。
没有任何怜悯。
对付这种真小人,就得一击致命。
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人群中。
刘海中挺着大肚子,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许大茂落荒而逃。
看着公告栏上的大字报。
他非但没有害怕。
反而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易中海进去了。
许大茂废了。
这四合院里,能说得上话的,就剩他刘海中一个了。
而且,他可是七级锻工!
在轧钢厂,七级工那可是技术骨干。
连杨厂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老刘”。
陆铮不过是个采购科的普通办事员。
就算他手里有点黑料。
难道还敢动他这个七级工?
刘海中摸了摸下巴上的肥肉。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觉得,自己当上全厂工人代表,甚至当上车间主任的机会。
就在眼前。
只要他能把陆铮压下去。
在厂领导面前露个脸。
这事就成了。
刘海中整理了一下蓝色的工装领子。
把双手背在身后。
迈着四方步,朝着陆铮的方向走去。
他准备用七级工的身份。
好好压一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