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张扬按照约定来到了莲香居。
到的时候老邹已经在二楼坐下了,桌子上摆着一壶普洱茶、两笼点心。
“坐。”老邹给他倒了杯茶,推过来一笼虾饺,“尝尝他家这虾饺,早茶界绝对是一绝。”
张扬夹了一个虾饺,咬了一口,皮薄馅足,虾仁非常弹牙。
老邹也夹了一块萝卜糕,吃了两口,把筷子放下。
“兄弟,你电话里说你在北京收货,一般都收什么呀?”
“北京什么都有,像青花、粉彩、字画,什么种类都有。”
“路子倒挺杂。”
张扬喝了口茶,把茶杯放下:“邹哥,我还想问问你,昨天你说外国人喜欢那些青花、粉彩、竹雕什么的,具体有没有什么种类?”
老邹掰着手指头数:“青花和粉彩是硬通货,竹雕跟玉器也行,说白了,老外认的是中国风,就是这东西拿出去,必须第一眼让人认出来它是中国的,还有就是老外讲究品相。”
“玉器怎么样?”
“像玉器、竹雕、骨雕,全是看雕工的东西,海外有玩这个的圈子。”
张扬把话引到正事上:“邹哥,如果我想让你给我往外走货,抽多少?”
“这个嘛,就得看你怎么选了,你如果把东西卖给我,那我就是收购你的东西,咱俩前后两清。”
“第二条。”老邹伸出两根手指,“我帮你牵线,联系老板,我负责抽佣,买方出三个点,卖方出两个点,你俩成交后,把钱给我就行。”
张扬没着急接话,端着茶碗琢磨了一下。
按照前世的经验,肯定是接触到老板会更好一点,但现在这种政策下,直接接触老板会有风险。
想了一会后,他把茶碗放下,压低了些声音:“邹哥,还有件事,你也知道现在这种政策是踩线的,万一这东西经过您的手出去,出了岔子,能波及到我吗?”
“兄弟,你放心,我干中间商,也不希望东西出事,但如果真出了事,你也不用担心,一旦出事,我就把买卖双方都供出去,你感觉我出来之后还会有饭碗吗?”
张扬听完,点了点头。
老邹吃饱喝足后,擦了擦嘴,忽然问他:“兄弟,我很多北方的客户现在都不给我供货了,现在这个节点,你还敢往外走,胆子不小啊。”
“邹哥,你想想,政策一直能这么严吗?”
老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政策既然不可能永远都这样,一旦市场放开了,手里得有本钱抄底,我现在什么都不往外卖,本钱从哪来呀?”
老邹听完笑了:“原来你小子是赌啊,不过赌得也有道理,我在这行干这么多年,政策这玩意儿跟天气一样,总有晴的时候。”
“对,邹哥,我这人就是敢赌,年轻,那邹哥,我回去给你准备点货?”
“可以啊,你回去张罗,有什么拿不准的打电话问我。”老邹叫来服务员,要了张纸,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好嘞,邹哥,我回去准备。”
俩人吃完饭散场后,张扬回到了周爷爷家。
唐晓静不在家,出去溜达了,倒是周爷爷在树底下喝茶看报。
“周爷爷,这两天麻烦您了,家里有点事,得回去准备准备,这两天我就走。”
“走得这么急吗?”
“回来挺长时间了,铺子里那边一直都是我爸盯着,还得麻烦我那个佟哥,等我下回来广州,再来看您。”
“行,你们自己的事要紧。”周爷爷转头冲屋里喊了一声:“小陈,你开车去看看有没有今天晚上回北京的车票。”
小陈从屋里出来,拿着钥匙出了门。
跟周爷爷喝了两杯茶,唐晓静才回来,帆布包里又塞了一堆东西。
“哟,张扬你回来了,给你看看我今天买的东西。”
“先别看了,在包里装着吧,咱今天晚上应该就得走。”
“这么急吗?我还没玩够呢。”
“出来好几天了,家里一堆事呢,趁着还有时间,你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领着你溜达溜达去。”
唐晓静想了想:“该溜达的全溜达完了,要不这样吧,咱俩上南方大厦拍两张照片去吧,好歹来一回广州。”
“走吧。”
两人出了门,往人民南路走。
拐上沿江路,远远就看见一栋楼立在珠江边上,十二层高。
这种高度对于现在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个庞然大物,但对于张扬来说,这是再普通不过的。
唐晓静到了之后四下望了一圈,看见楼角不远处电线杆子下蹲着个中年男人,面前放着一台老式相机。
旁边立着张牌子,上面写着:“照相,五毛一张,立等可取。”
“立等就可取,这么快吗?”唐晓静凑过去问道。
“我这有药水,冲出来晾一晾就能拿,你要想快点取的话,那就加两毛钱的加急费,一共七毛一张。”
“那就给我俩照三张,然后合照我俩一人洗一张。”
男人站起来,把相机架在三脚架上,对了一下取景框:“姑娘先来还是小伙子先来?”
“我先来吧,让她准备准备。”唐晓静站在楼跟前,理了理头发。
男人比了比位置:“往左站一点呗,把楼角让出来,对,就这,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