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一脚踹在顾泽的大腿根上。
“赶紧上台!别在这丢人现眼!”
顾泽一个趔趄,踉踉跄跄地从黑暗的通道口跌进了刺眼的聚光灯下。
全场八万人的声浪,在看到顾泽出现的那一瞬间,如同积蓄已久的海啸,轰然炸裂!
“顾神!顾神!”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和口哨声交织在一起,差点把体育馆的穹顶给掀翻。
顾泽哪见过这种大阵仗。
他双手死死捏着那套十几万高定西装的下摆,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发软,连路都不会走了。
他站在舞台中央,被几百道刺眼的强光灯打在脸上,紧张得连吞口水都觉得喉咙发痛。
“顾神!欢迎来到你的主场!”
穿着一身华丽晚礼服的主持人快步走上台,笑容满面地将一个金色的话筒塞进顾泽手里。
“来,跟我们现场的八万名粉丝,还有直播间里近亿的网友,打个招呼吧!”
顾泽捏着话筒,手心全是滑腻的冷汗。
他看了一眼舞台前方巨大的提词器,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王大锤给他准备的、各种高大上的“正能量”台词。
什么“感谢时代的馈赠”、“为了保护海洋生态环境”之类的假大空话。
顾泽咽了口干沫,张了张嘴。
但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狂热的脸,那些被他在烂泥地里挣扎、在炸弹前绝望哀嚎所吸引过来的普通人。
顾泽突然觉得,提词器上的那些话,简直恶心透顶。
他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挪开了视线,不再看那个该死的提词器。
“那什么……大家晚上好啊。”
顾泽干巴巴地开了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颤抖和土味。
“其实我真不是什么神,我也不会修仙。我就是个……连吃泡面都要算计着留点汤底明天泡馒头的穷逼。”
这句话一出,全场八万人瞬间安静了下来,连主持人都愣住了,不知道怎么接茬。
顾泽握紧了话筒,眼眶有些发红,索性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我欠了一百万的高利贷,每天睁开眼,脑子里全是被催收公司砍手卸脚的画面。我来参加这破比赛,就是为了那每天一百块钱的生存指标!”
他指着背后大屏幕上,自己和林晚秋在江边死命拽着那辆法拉利跑车时的狼狈照片。
“你们以为我愿意去捞那些要命的玩意儿吗?”
“我特么就是想钓一条带鳞片的、能喘气的正经鱼,换份带肉的盒饭吃!”
顾泽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底层小人物特有的辛酸和憋屈。
“什么制裁恶势力,什么挽救国宝。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玩意儿要是断线了,我那两千块钱的鱼竿谁特么来赔!”
这段毫无修饰、满是粗鄙之语、却又真实得血淋淋的“底层自白”。
在体育馆里回荡。
短暂的寂静过后。
现场突然爆发出一阵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的、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
没有人在乎他的粗俗,也没有人嘲笑他的贪财。
因为这才是他们真正喜欢的那个“死神钓手”,那个在绝境中疯狂挣扎、却总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黑恶势力拉下水的普通人!
“顾神真性情!粉了粉了!”
“这特么才是活生生的人啊!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强一万倍!”
主持人也机灵,见状立刻顺水推舟,把气氛推向了高潮。
“顾神说得太好了!真实,就是你最大的魅力!”
主持人笑着走上前,抛出了今晚最重磅的互动问题。
“那顾神,你现在可是全网公认的‘罪恶克星’。大家最好奇的是,你到底有什么秘诀,能每次都那么精准地从水底把那些隐秘的罪证给拉出来呢?”
顾泽听着这个问题,嘴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秘诀?
这特么能有什么秘诀?总不能告诉他们我脑子里有个【绝不空军系统】吧?
顾泽无奈地叹了口气,举起话筒,对着全场观众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秘诀真没有。这都是玄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我在这里,只想借着这个机会,劝告那些喜欢在水里乱扔东西的人一句。”
顾泽指着头顶的聚光灯,像是在对着全天下的罪犯喊话。
“千万、千万别在水里扔那些见不得光的破烂玩意儿了!”
“你们扔得再深,藏得再好。老天爷……它绝对会给你钩上来的!”
这句充满了黑色幽默的“反腐倡廉警告”,直接把全场的观众给逗乐了。
见面会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接下来,是粉丝上台握手的互动环节。
为了保证安全,林晚秋和几个便衣特警一直站在舞台两侧,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走上台的粉丝。
所有的粉丝在登台前,都经过了严格的安检,连一瓶水都不允许带。
顾泽站在舞台边缘,脸上挂着僵硬的职业假笑,机械地和一个个激动的粉丝握手。
“顾神,给我签个名吧!就签在我的钓鱼服上!”
“顾神,保佑我明天钓个大板鲫!”
就在顾泽机械地伸出手,准备和下一个粉丝握手时。
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宽大灰色外套、一直低着头的瘦小男人,慢吞吞地走到了他面前。
这男人身上没有粉丝那种狂热的气息。
反而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阴冷感,而且他的一只手,始终揣在外套的口袋里。
顾泽并没有察觉异样,他习惯性地伸出右手。
“你好,谢谢支……”
就在顾泽的指尖,距离那个男人的手还有不到十公分的那一刹那。
“叮!叮!叮!”
顾泽脑海深处,那个只有在钓到要命的东西时才会发作的系统。
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尖锐、仿佛要刺穿他耳膜的血红色警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