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从饭店出来,天已经彻底黑透。
拿下了五进四合院,李阳心情十分高兴,忍不住和张万里,和陈志华多喝了几杯。
张万里今天也很兴奋,他今天也买下了一套三进的院子,以后也可以跟别人说自己在京城也是有房子的人了。
他已经想好了,等把房子收拾好,就带着爹妈还有吴巧凤来京城住一段时间,让他们也领略一下京城的风光。
甚至吴巧凤父母他也准备带到京城,反正院子足够大,房间就有十几间,就算再多住一些人也能住的开。
不只是他俩高兴,张冬梅由衷的为两人高兴,两个侄子在京城有了房子,那以后肯定会经常来往京城,她也能多见见娘家人。
这个年代想要出趟远门实在是不容易,甚至不止是现在,即便是后世交通发达,相隔千里的亲人也会因为各种眩晕症,经常好几年不见面。
能时常和家里人见面,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
“对了,样子,还有件事……”
把张冬梅一家人送到船舶厂大院门口,李阳和张万里正准备回招待所,陈志华突然开口叫住两人。
“姑父,还有啥事?”
李阳转身看着已经有些醉眼朦胧的陈志华,有些好奇。
“那啥……你之前不是说找找一些老家具那,那个……那个……我有个同事说他院子里有个老师傅,以前是打硬鼓儿的,手里的老物件不少,现在年纪大了,也倒腾不动了,再加上儿女也不喜欢他倒腾这些,就想把家里的一些破烂全卖了……”
陈志华打了一个酒嗝,身体晃了晃,张冬梅见状赶紧扶住他。
李阳眼睛一下子亮了:
“哦?姑父,他手里的东西多不多?”
“不少!”
陈志华点了点头,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继续说道:
“我同事去他家串门见过,院里厢房堆得满满当当,柜子,椅子,条案,还有一张大架子床,全都用布盖着,还有不少瓷件,铜器,一箱一箱摞在墙角。老爷子说了,不打算分开零零散散卖,最好找个靠谱人,一股脑全包圆,省得一趟趟折腾。”
“那这老先生住在哪?方不方便过去看看?”
“方便,怎么不方便!”
陈志华脑子还算清醒,又郑重提醒了一句:
“你要是有兴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地方,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我只是道听途说,没亲自去看过货,里面东西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好坏得你自己去甄别,我可不打包票全是真的。而且听我那同事说,那老爷子性子倔,一般生人他根本不让进门,也就是是我同事跟他熟,费了不少口舌,才帮咱们搭这条线。”
“行,姑父,那我明天过去看看。”
李阳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且既然是打硬鼓儿的,手里的东西应该都不会差。
所谓打硬鼓儿的,这其实是老京城的叫法,通俗一点来讲就是收破烂的。
因为他们走街串巷时,手里会拿一面很小的扁鼓,直径大约一寸,用缠布藤棍敲出清脆的“梆,梆”声,声音传得远,所以叫打硬鼓儿的。
不过他们和打软鼓儿的不同,打软鼓儿一般都是收些破铜烂铁,旧衣旧鞋,是通俗意义上的收破烂。
而他们专收各种金银首饰,古玩字画,玉器珠宝,硬木家具,贵重衣物这些东西,有点类似于古董掮客。
在清末民初,这类人多半身穿一件长衫,腋下夹个蓝布小包,里面装小秤,放大镜,试金石之类鉴定器具,常出入大宅门,官宦人家,或者落魄的旗人之中。
他们这行业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以前一般都是干过古玩当铺的学徒,所以这类人眼光毒的很,也懂行情,更会看人,都是靠低价收,高价转卖给古玩铺,挂货铺或晓市,鬼市来赚取收益。
有句老话说的好,“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说的就是这类人。
随后陈志华又说了一个地址:
“那老爷子住在西城一条跨车胡同里,一进胡同第三家就是,他家院墙挺高,你稍微一打听就能找到地方。”
陈志华摆了摆手,
“时候不早,你们哥俩路上小心,早点回招待所歇着。”
说完,陈志华转身,和张冬梅慢慢走进船舶厂大院。
两人回到招待所,简单擦了把脸,倒头就睡。今天又是看房又是谈价,加上席间喝了不少酒,李阳也有些犯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阳就醒了。
他没急着动身,先在招待所楼下早点摊买了油条,豆浆,和张万里草草吃完,带好钱,两人骑着跟黄有为借的自行车,直奔西城跨车胡同。
最近这几天,除了翻修房子和逛友谊商店,他们也没少和黄有为梁京生他们几人一块吃饭喝酒,几顿饭下来,几人的关系也越发熟络,已经真正成了朋友。
不过李阳总觉得梁京生他们有什么目的,找他也不光只是为了吃饭喝酒,但梁京生一直没说,李阳也没开口问。
但从只言片语和梁京生旁敲侧击的询问中,李阳心里大概也猜出了他们几人的目的。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和木材有关,极有可能是他们想要倒腾木材赚取差价。
现在这个年代,高干子弟倒腾各种物资的事也开始逐渐冒头,尤其是到了明年85年之后,这种事基本上人尽皆知,只要有关系,都想办法计划里抠出一块来,转手就是几倍利润。
李阳心里一边想着事,一边骑着自行车往西城区走。
穿过辟才胡同,拐进那一条的窄巷子,胡同两边青灰色的院墙一间挨着一间,有的墙头上长着几丛翠绿的野草。
可能是因为工作日,胡同里的人不算多,只有几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站在门口闲聊。
一进胡同第三家,果然就看见一道高高的青砖院墙,两扇黑漆大门,门板上漆皮剥落,布满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裂纹,门环是铜制的,已经磨得泛出哑光。
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