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之后。
吉普车缓缓驶入县城西关一片老旧的废弃居民区。
随后七拐八绕,在胡大国的指挥下。吉普车停在了一间废弃的砖厂前。
这个砖厂是解放前的老砖厂,建国前是县城最大的私营砖厂,五十年代后收归国有,效益一直不错,不过因为前几年的一场特大暴雨冲垮了砖厂大半地基后,这里就废弃了。
如今成了李阳和那伙盗墓贼碰头的地方。
几人下了车,朝着砖厂内走去。
由于无人打理,院里长满半人高的荒蒿杂草,枯死后倒伏在地,被层层积雪覆盖,看起来极为冷清。
积雪上有几行清晰的的脚印,也不知道是之前留下的还是刚刚被人踩的。
“谁?”
几人刚走进大院,里面的人似乎是听到了动静,急忙警惕的问了一句。
“是我!”
胡大国闷声回了一句,里面的人听出胡大国的声音,急忙从最里面的废弃厂房里探出头,朝着几人招招手:
“这里,我在这!”
李阳循声望去,只见从厂房阴影处走出来一个身材瘦弱的中年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模样,眼睛不大,脑袋上歪歪斜斜的戴着一顶狗皮帽子。
此时他正缩着脖子,两只手抄在军大衣的袖子里,身体一个劲的发抖,一看就知道冻的不轻。
“胡老板,你总算是来了,我都在这等你快两个钟头了,差点没冻死我!”
瘦猴一看见胡大国,就忍不住抱怨。
“行了,少废话,我这来来回回找人容易吗我,别说你冷了,我都冻的掉下去两斤肉!”
胡大国打了一个酒嗝,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再说了,你这都是找的什么地方,搞得就跟地下党接头一样。”
胡大国说完,抬起下巴朝着李阳示意了一下:
“正主我给你带来了,接下来就没我的事了,你们该咋谈咋谈,我就不在这待着了。”
说完,胡大国也不得那人反应,直接转身走出砖厂。
瘦猴男人眼神一凝,眼神在李阳和张万里身上转了一圈,随后的落在李阳身上。
他原本以为能拿出鬼参的是一个跑山的老猎户,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瘦猴眼中下意识闪过一丝怀疑,但紧接着就被李阳手里的松木盒吸引住了目光,心中的怀疑瞬间被压了下去。
“兄弟,外头实在是太冷了,咱们先进去说话。”
瘦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哆嗦着开口说了一句,李阳点点头,跟着男人进了里面的废弃厂房。
进去之后才发现,厂房里面还有一个人。
这人坐在墙角一堆烂木头边上,身上同样穿着一件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身材魁梧,年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样子,吊梢眉三角眼,颧骨高凸,看模样就知道不是啥好人。
只是这人脸色看起来极为憔悴,眼底青黑一片,就像是好几天都没睡觉的模样。
“兄弟别介意,这是我们把头,姓王,你们叫他王把头就行。”
似乎是看出两人有些警惕,瘦猴急忙解释了一句。
随后他快走两步,来到王把头面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王把头打量了两人一眼,朝着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不知道两位兄弟怎么称呼,手里真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李阳不着痕迹的打量了王把头一眼,语气平淡的说道:
“我姓李,这是我兄弟,姓张,鬼参就在我手里,王把头你可以先看一眼。”
说着话,李阳向前迈了一步,和王把头拉近了一些距离,把红松盒子递了过去。
刚才隔得远,他还没闻到什么,如今凑近了一闻,果然在两人身上闻见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这股味道很淡,也不是汗臭味,就是一股淡淡的腥闷气,有点像雨后的泥土味。
李阳这才完全确定,这伙人确实就是一群盗墓贼,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盗墓贼,最少也下过好几次大墓。
盗墓贼身上的土腥气,并不是像小说里说的什么阴气煞气之类的东西,其实就是一种很普通的气味,因为他们这种人经常下墓,身上就会多多少少沾染一些地下墓地里的泥土味,但凡是个办案丰富的老公安,稍微一闻都能闻出来。
这就像是那些养猪养牛的人身上的气味,与粪便之类的接触久了,身上都会带着一些猪粪牛粪的味道,洗都洗不掉,道理其实都一样。
接过红松盒,王把头看了李阳一眼,随后便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一看,眉头猛地一皱,语气里也带着一丝不悦:
“李兄弟,你这东西不对吧?我要的是鬼参,可你这里面明明就是一支百年老山参!”
王把头紧紧盯着李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怒意。
一旁的瘦猴闻言,也凑了过去,探头一看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这红松盒里的人参形态饱满,纹路紧致,参须细长如同虬龙盘踞,一看就是正了八经的百年老参。
可他们要的是鬼参,这百年人参再好,也不是他们现在所需要的。
王把头瞬间就有些怒意上头,眼神也冷了下来。
这几天他吃不好睡不好,一闭眼就是青蟒缠身,好不容易打听到了一支鬼参的消息,本来欣喜若狂,以为自己能脱离苦海。结果到头来,对方竟然拿出一支百年老山参来糊弄自己?
看着两人一脸要吃人的模样,李阳轻笑一声,摆了摆手:
“王把头你们先别激动,这确实是正了八经的鬼参,不过被我家长辈处理过,所以看起来自然和一般的鬼参不一样。”
“再说了,我看你们也是识货的,这百年老山参的价格我不说你们也清楚,我总不能闲的没事,拿一支六品叶人参来逗你们玩吧?”
王把头脸色缓和下来,但仍然有些半信半疑。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自然见过不少野山参,甚至鬼参也见过不止一次,但从来没见过哪支鬼参长的是这样的。
“你说的真的?可这……”
李阳直接打断他的话:
“王把头,你要是不信我说的,可以先弄一点参须尝尝,一尝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