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天边的云被烧成暗红色。
森林里的光线开始变软,影子拉得老长,空气被一种潮湿的凉意取代。
林夜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天黑,不到一小时了。
“我得走了。”
爱丽丝正蹲在地上戳蚂蚁,闻言抬起头,酒红色的眼睛里映着晚霞。
“走哪去?”
“回家。”
“你家在哪?”
“说了你也不知道。”
“那你带我回去。”
这个问题林夜也想过。
童话人物能不能进玩家的庇护所?
系统守则没写,聊天频道也没人提过。
万一进不去,天黑了她还在外面……
“我试试,但不保证能进门。”
爱丽丝站起来拍拍裙子,一脸理所当然。
“进不去我就睡门口。”
“……”
林夜没接话,掏出缺德导航。
白骨手指抖了两下,指向东南方。
两人穿过林子,脚下的落叶踩着沙沙响,偶尔有树枝被踩断,咔嚓一声,惊起几只不知名的鸟。
爱丽丝走在他右边,斗篷的边缘蹭着他的手臂,软软的、痒痒的。
撤离点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面。
树干上有一个发光的门,门框上刻着符文,蓝盈盈的光在黄昏里格外刺眼。
但门前面站着人。
七八个人,站成一排,把撤离点堵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是个疤脸男,穿着件黑色的皮夹克,显得格外扎眼。
他双手抱胸,眼神里写满了狂。
身后站着几个男的,手里拿着木棍、铁管,还有一个拿着把生锈的砍刀。
地上蹲着几十个人,有男有女,背包都打开了,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
一个小弟踩着某个人的背包,朝人群喊。
“规矩说第三遍了,听好了,交一半物资,走人,不交的,天黑了自己找地方待着。”
疤脸男笑了一声,露出半口黄牙。
“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赶紧交赶紧走。那个谁,把那个女的留下。”
他朝蹲在地上的一个女人指了指。
那女人猛地抬头,脸色煞白,“为什么?”
“因为你好看。”
疤脸男说得理直气壮,身后几个人跟着笑。
“哥,这个也不错啊。”旁边一个小弟指着另一个女的。
疤脸男看了一眼,“一起留下,晚上热闹。”
人群里有人想说话,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别去,刚刚有人不服,被打断了一条腿,现在还躺在树底下。”
“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几个?”
“那人跟我们不一样,他是余烬行者,拥有能力。”
碍于疤脸男的实力,没人敢出头。
林夜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爱丽丝问:“你们这里,一直这样?”
“不全是。”林夜说,“但垃圾哪儿都有。”
本以为可以顺顺利利回家,没想到遇到了cs堵撤离点。
这时,一个小弟凑到疤脸男跟前,弯着腰,手指着林夜的方向。
疤脸转过头,目光移到爱丽丝身上,不动了。
爱丽丝穿着红色斗篷,兜帽半搭着,淡金色的头发从帽檐边露出来,在夕阳下泛着光。
她的脸被余晖镀了一层暖色,精致又朦胧。
疤脸男喉结动了一下。
眼睛里的光变了,从审视变成了贪婪。
旁边几个小弟也看呆了,嘴张着,半天才挤出一句。
“卧槽……这是真人?”
“哥,这女的比明星还带劲啊……”
童颜,巨大,萝莉,这三个词放在一起,杀伤力是核弹级的。
声音不大,但爱丽丝的耳朵动了一下。
她眉毛微皱,酒红色的眼睛眯起来,像猫被踩了尾巴。
疤脸男推开前面的人,大步走过来。
“这位小妹妹,你是新来的?”
爱丽丝没看他,眼里只有林夜。
疤脸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恼,目光在爱丽丝身上来回扫,宛如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他活了三十年,没见过这种级别的。
直到顺着爱丽丝的目光落在林夜身上。
下一秒,眼睛发直,嘴巴微张,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林夜眉头皱起。
这眼神不对。
不是敌意,不是打量,是那种比贪婪更赤裸的眼神。
他想起圣剑带来的效果,勇者气息,可以让所有生物天然对他有好感。
不是吧……特么是这种好感?
疤脸男走近了,目光还在林夜身上打转,呼吸都有点粗了,一时心中激荡,吟起诗来:
“此男只应天上有,看得老子口水流……”
林夜只感觉屁股一凉。
妈的,说好的英雄救美呢,怎么英雄反倒被盯上了?
小弟在旁边小声提醒:“老大,你不是喜欢女的吗?”
疤脸男愣了一下,赶紧擦了擦嘴角,干咳两声。
“啊……对。”
但他的眼睛还是黏在林夜身上。
“但是偶尔换换口味……也不是不可以嘛。”
林夜脸黑了。
爱丽丝的脸色比林夜还黑。
她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疤脸男上下打量林夜。
“这脸蛋,这气质,绝了。”
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拍林夜的肩膀。
“兄弟,跟一个妹子混有什么前途?她能保护你吗?”
手还没碰到肩膀,爱丽丝的眼神已经冷下来了。
“来跟我,包你吃香的喝辣的,不是我吹,在这片区域,我说了算。”
疤脸拍了拍胸口,上面的纹路亮了一下。
“余烬行者,野蛮篝火,知道什么意思吗?力量比正常人强一倍。”
爱丽丝攥着斗篷边缘的手指,已经把布料捏出了褶子。
疤脸男显然也注意到了爱丽丝的情绪。
“怎么,他是你男人?”
爱丽丝没回答。
疤脸男笑了一声,“你运气不错,居然捡到了这么极品的男人,但这个世界,光靠运气没用。”
他转过身,走到空地旁边的一块巨石前。
石头有半人高,少说几百斤,表面长满了青苔。
疤脸男弯腰,双手扣住石头底部,深吸一口气。
肌肉绷紧,青筋从手臂一直爬到脖子。
石头被举起来了。
举过头顶。
他站在那里,石头在头顶纹丝不动。
但呼吸明显重了几分,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两下。
显然,他在使用能力的同时,承受着某种未知代价。
空地上一片惊叹。
“卧槽大哥牛逼!”
“古有项羽举鼎,今有大哥抗石,无敌!”
疤脸男把石头扔在地上,故作轻松地一笑。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林夜。
期待从他脸上看到惊讶,看到崇拜,看到那种“你好厉害”的表情。
结果什么都没有。
林夜眼中除了嫌弃,还是嫌弃。
仿佛在看一只在树上荡来荡去的猴子。
疤脸男的笑容僵住了。
他活了三十年,从来没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
尤其是在他展示力量之后。
一股邪火从胸口往上蹿。
他看向爱丽丝,声音冷下来。
“男人留下,你可以滚了。”
爱丽丝已处在爆发边缘,但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看了眼林夜,想要征求同意。
林夜叹了口气。
他是真不想惹事。
但事要惹他,他也没办法。
“杀了吧。”
声音不大,语气很平。
爱丽丝眼睛亮了,眼睛弯成月牙,甜甜地答应了一声。
“好。”
胃袋随手往地上一丢。
咚。
重物砸在地面上的闷响,像有人把一辆车从楼上扔下来。
地面震了一下,碎石蹦起来半指高。
空地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震动。
疤脸男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看着地上那个袋子,又看了看爱丽丝纤细的胳膊。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这么重的东西,这萝莉单手拎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