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蜀郎送快递到江城国际酒店时,刚把包裹交给前台,身后便传来一声招呼:“黄哥?”
他回头,见一个金发卷曲、穿花衬衫的男人带着七八个精悍小弟站在大堂。那人笑容满面,态度还不错。
“我是毛彪。”他伸出手,态度出奇客气,“早就听说你,今天总算碰上了。赏个脸,一起吃个饭?”
黄蜀郎虽不认识他,但对方没摆混混架子,便点头应下,想看看对方到底什么来路。
弄不好,这人和账上那七千万有关。
火锅店里,红油翻滚,香气四溢。狗毛亲自给他倒酒,言语间竟透着几分敬意。
“我知道你和朱继伟的事。”狗毛夹起一片毛肚,语气随意,“那孙子当年受过你恩,结果王长贵一施压,他就把你手打断,这种人,我早看不顺眼了。”
他压低声音:“我可以帮你报仇。只要你点头,我安排人,让他在工业园‘消失’。”
黄蜀郎一顿。
他太清楚这类“帮忙”了,无非是给他一把刀、一辆车,甚至一支枪,让他去当炮灰。
事成,狗毛坐收渔利;
事败,他黄蜀郎背全部罪名去坐牢。
“事情已经过去了。”他平静道,“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狗毛的小弟立刻冷笑:“别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
话音未落,黄蜀郎抬眼。
那一瞬间,眼神如寒潭深井,毫无波澜,却让那小弟后颈一凉,不由自主闭了嘴。
狗毛摆摆手,示意手下别说话,转而笑道:“既然你不想掺和道上的事,那咱们换种合作方式。”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李海生老了,还抱着几十年前的赌场模式不放。现在赚钱的路子在线上——
服务器架在泰国、缅甸,国内只设空壳公司,走跨境电商、游戏充值的账目。合法合规,风险极低,利润翻十倍。”
他盯着黄蜀郎:“你以前是大公司主管,懂财务、懂运营。来帮我搭这套体系,月薪三十万起步。就算哪天被查,替罪羊也早就安排好了,你永远是‘正经生意人’。”
顿了顿,他又加一句:“而且,如果你想动朱继伟……我大哥何胜凯早晚脱离李海生自立门户,到时候我就亲手废了他。那杂碎当年抢了我女人,这笔账,我还记着。”
黄蜀郎始终一口菜未动。
“不好意思。”他站起身,语气坚定,“我对你们的事没兴趣,也不想发财。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说完,转身离去。
狗毛没拦,只眯眼看着他的背影。
小弟愤愤道:“这人挺嚣张的,要不要弄他?”
“别动他。”狗毛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一般人听到几十万月薪,早就跪了。他不仅不动心,不害怕,眼神里还像藏着刀,有点意思。”
当晚,黄蜀郎照例在武馆吃完晚饭。
岳凌烟忽然说:“陪我去商场买衣服吧。”
黄蜀郎一愣:“小师傅有令,弟子岂敢不从?我现在能背一百来斤,扛两袋米没问题。”
岳凌烟噗嗤一笑:“你的嘴皮子倒是越来越溜了。”
商场里灯火通明。岳凌烟试衣时,随口道:“风子行下周回国,我想穿得体面点。”
黄蜀郎心头微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换上一件浅蓝色连衣裙,转了个圈:“怎么样?”
“好看。”他脱口而出,“你穿什么都好看。”
“让你说实话!”她瞪他。
他认真打量:“颜色显胖,腰线也不突出。”
岳凌烟皱眉,又换一套——米白色高腰套装,衬得她身姿修长,气质清冷。
“这套呢?”
“很好。”他点头,“像古画里走出来的侠女。”
她笑了,刷卡买下。又挑了些护肤品,说是谢他当参谋,请他吃饭。
“那就去吃麻辣烫吧。”黄蜀郎提议,“我知道一家,汤底正宗。”
二人来到商场外的“老张麻辣烫”。小店拥挤却热闹,锅底翻滚,香气扑鼻。岳凌烟挽起袖子,自己选菜,动作利落,毫无千金小姐的娇气。
黄蜀郎看着她低头捞菜的样子,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