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含抬臂将战斧横在头顶,深蓝色雷光顺着斧身暴涨,挡住巨爪下压的势头。耳边传来加尔沙哑的喝声,他忍着伤口疼痛提剑冲上,准备从侧面牵制晶鳞兽的动作。掌心雷纹对着晶鳞兽额头跳动,星铁散出的微光顺着空气源源不断流入纹路,暖麻的力量顺着经脉漫过四肢百骸。
暖麻的力量顺着手臂往上爬,顺着肩颈窜进丹田,姜含只觉得浑身每一寸肌肉都泛起酥麻的震颤,雷纹在掌心跳得越来越欢。她能清晰感觉到,星铁里散出来的雷霆气息,和自己掌心天罚之雷的气息隐隐同源,只是比自己掌控的力量更加纯粹,带着星辰初生的清冽。
腥热的风压着战斧往下沉,姜含脚掌往泥土里又陷了半寸,鞋底碾着湿润的腐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借着巨爪下压的力道,顺着往下滑了半尺,同时借着惯性往后跳开,拉开和晶鳞兽的距离。深蓝色雷光顺着斧柄往回缩,收进她掌心的雷纹里,只留下淡淡的蓝光在皮肤下流转。
巨爪重重砸在姜含刚才站着的地方,泥土和碎石被拍得四处飞溅,几颗石子擦着姜含的耳边飞过去,砸在身后的树干上,陷进去半截,发出沉闷的响声。空气中的泥土腥味混着雷霆的焦味散开,呛得人喉咙发紧。
加尔冲到侧面,看到晶鳞兽额头嵌着的半块银灰色金属,瞳孔猛地收缩,脚步也跟着顿住。他伸手擦掉脸上溅到的泥土,虎口裂开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温热的液体沾湿了他握剑的手掌,滑腻的触感顺着剑柄传到掌心。他咬着牙稳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块嵌在皮肉里的星铁,声音带着伤口牵扯的沙哑,对着姜含开口。
“就是我们要找的星铁!你稳住它的动作,我绕到侧面去,用佩剑把星铁挖出来。”加尔手腕转动,长剑斜指地面,剑身反射着林间漏下来的细碎光斑,他脚下踩着枯枝,慢慢往侧面移动,准备找机会贴近晶鳞兽。
姜含站在原地没动,她掌心雷纹依旧泛着蓝光,不断吸收着星铁散出来的微弱气息。她轻轻摇头,长发随着动作扫过肩头,湿润的发丝蹭过皮肤,带着林间的凉意。
“不行。”姜含的声音很稳,没有因为晶鳞兽的压迫有丝毫颤抖,“这头晶鳞兽靠吸收星铁的力量活了这么多年,星铁已经长进它头骨里了,和它的血肉经脉连在一起。硬挖的话,力道稍微重一点,星铁就会碎裂,我们到时候什么都拿不到。”
晶鳞兽抬起头,金红色的竖瞳扫过姜含,又扫过加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震动得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微微发抖。它前爪在地面刨了两下,尖锐的爪尖划开泥土,带出几道深沟,空气中弥漫开更加浓郁的腥气。它能感觉到对面人类身上有和它同源的力量,也能感觉到额头上的星铁在对着那个方向发出召唤,两种同源力量互相吸引,让它原本暴怒的情绪里多了一丝奇异的渴望。
加尔停下脚步,他顺着姜含的目光看过去,确实能看到星铁边缘和晶鳞兽的头骨长在一起,周围的皮肉都泛着星铁特有的银灰色,显然已经融合了太久。要是真的硬挖,说不定真的会把星铁弄碎,他们一路穿过半个风暴王国,躲着教会追兵和王国通缉,好不容易摸到坠星谷,总不能空手回去。
“那怎么办?”加尔往姜含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问,“总不能在这里耗着,时间久了,指不定引来什么其他东西,那些悬赏我们脑袋的人也可能顺着踪迹找过来。”
林间的风穿过枝叶缝隙,带着坠星谷深处特有的清冽寒气,吹得姜含衣摆轻轻晃动。她能闻到风里带着的潮湿水汽,混着远处溪流的甜味,还有晶鳞兽身上散出来的雷霆腥气。五名斥候依旧分散在四周,短弓始终拉满,弓弦绷得紧紧的,发出细微的嗡鸣,他们盯着晶鳞兽的动作,没有丝毫放松,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姜含能感觉到,掌心雷纹和星铁的共鸣越来越强,同源的力量互相牵引,就像是两块磁铁隔着空气互相吸引。晶鳞兽能被这种吸引影响,那她反过来,是不是也能用这种同源吸引,引着晶鳞兽主动靠近?只要晶鳞兽放松警惕,她就能顺着星铁和晶鳞兽经脉连接的地方,用天罚之雷切断血肉连接,把星铁完整取出来,比硬挖稳妥太多。
这个想法冒出来,瞬间在她脑海里清晰起来。她能感觉到晶鳞兽此刻的情绪,暴怒之外,确实有着对同源力量的渴望,它吸收星铁力量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这种星辰雷霆的属性,她的天罚之雷和星铁同源,对它来说就是最好的补药。
姜含慢慢抬起手,将手里的雷霆战斧轻轻放在脚边的草地上。战斧落地的时候,斧刃碰着泥土,发出沉闷的轻响,没有激起太多动静。她往前跨了一步,整个人完全暴露在晶鳞兽的视线里,没有任何遮蔽。
“你待在这里,让斥候们都稳住,不要乱动。”姜含没有回头,声音轻轻飘过来,落在加尔耳边,“我放开自身雷力,用同源力量引它过来,它被力量吸引,就会放松警惕,到时候我再想办法把星铁取出来。”
加尔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往前跨了一步,想要拦住姜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急切:“不行!太危险了,这凶兽暴戾得很,万一它不受引诱,直接扑上来怎么办?你连武器都放下了,连格挡都做不到。”
“它现在需要同源力量恢复旧伤,你没看到它左侧鳞片颜色不对吗?那是旧伤没好透。”姜含抬起手,掌心对着晶鳞兽,雷纹慢慢亮起来,深蓝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来,暖麻的气息顺着掌心慢慢散出去,混着林间的风,飘向晶鳞兽,“星铁就是它的命,它对同源力量根本没有抵抗力,相信我。”
暖麻的雷霆气息越来越浓,顺着姜含敞开的经脉慢慢往外散,清冽的星辰味道顺着空气飘开,盖过了晶鳞兽身上的腥气。晶鳞兽原本绷紧的身体猛地一顿,它金红色的竖瞳盯着姜含掌心的蓝光,鼻翼不停开合,吸着空气中飘过来的同源气息,喉咙里的咆哮慢慢低了下去,原本紧绷的爪子也慢慢放松下来,刨着泥土的动作停了。
加尔看着晶鳞兽的反应,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握紧手里染血的佩剑,往后退了两步,对着周围的斥候使了个眼色,五个斥候慢慢松开了弓弦,但手里的短弓依旧举着,箭头对着晶鳞兽,只要有不对,就能立刻放箭牵制。加尔站在姜含侧后方三步远的位置,伤口的疼痛一阵阵传过来,他咬着牙忍住,目光死死盯着晶鳞兽的动作,只要它敢扑上去,他就能第一时间冲上去挡着。
姜含站在原地没动,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呼吸慢慢变得悠长平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清冽的雷霆气息往外散,每一次吐气,雷力就跟着往外扩张一分。她能感觉到,晶鳞兽的气息跟着她的呼吸慢慢变化,原本狂暴的雷力,也跟着她的节奏慢慢平稳下来,就像是两个同频跳动的心脏,在林间互相呼应。
“对,就是这样。”姜含在心里默念,她没有说话,怕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跟着我的呼吸,吸收我的力量,靠近我,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晶鳞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那是凶兽放松警惕才会有的声音。它抬起巨大的头颅,鼻尖对着姜含的方向,不停嗅着空气中的同源气息,金红色的瞳孔里,暴戾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力量的渴望。它能感觉到,这个人类身上的雷霆力量,比它额头上嵌着的星铁更加纯粹,更加浓郁,只要吸收了这些力量,它身上的旧伤就能完全愈合,实力就能再往上突破一步,就能彻底占领整个坠星谷,不用再躲在入口不敢进去。
它慢慢抬起前爪,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爪子落在干枯的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没有引发任何冲突。它又迈了一步,离姜含更近了一些,空气中的同源气息更加浓郁,酥麻的力量顺着它的鼻腔往身体里钻,舒服得它全身鳞片都微微张开,原本绷紧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加尔屏住了呼吸,他握着佩剑的手越攥越紧,指节都因为用力泛出白色,虎口的血渗出来,染湿了剑柄的缠布,温热的液体沾在皮肤上,他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五名斥候也都屏住了呼吸,整个林间只剩下风穿过枝叶的轻响,还有晶鳞兽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姜含悠长平稳的呼吸声。
一步,两步,三步。晶鳞兽慢慢靠近姜含,原本隔了十几步的距离,很快就缩短到了五步以内。它巨大的头颅低下来,凑到姜含掌心的蓝光附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姜含的皮肤,温热的呼吸喷在姜含手腕上,带着腥甜的热气,酥麻的雷力在空气中互相交织,共鸣越来越强。
姜含保持着呼吸的节奏,她没有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掌心的雷纹亮得越来越厉害,深蓝色的光芒把晶鳞兽巨大的头颅都染成了淡蓝色。她能感觉到,星铁就在晶鳞兽额头,离她的掌心不到三尺,同源的共鸣已经到了最强烈的地步,只要她再往前伸一下手,就能碰到星铁,就能用雷力切断它和晶鳞兽的血肉连接。
晶鳞兽彻底放下了戒备,它往前又凑了凑,巨大的身体几乎贴到了姜含身前,腥甜的热气裹着雷霆气息包裹住姜含,它闭了闭眼睛,享受着同源力量涌入身体的舒适感,尾尖的雷晶也慢慢亮起来,和姜含掌心的蓝光遥相呼应。
就在晶鳞兽快要把额头贴到姜含掌心,姜含已经悄悄凝聚起雷力,准备动手切断星铁和血肉连接的时候,远处的林间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机簧响动。那声音太小了,混在风穿过枝叶的轻响里,几乎听不出来。
但姜含能听到,加尔能听到,就连已经放松警惕的晶鳞兽也猛地竖起了耳朵。
一支带着淡绿色磷光的弩箭,从左侧几十步外的灌木丛里飞出来,箭杆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锐响,带着浓郁的腥毒气味,直奔姜含的后心。弩箭速度极快,短短的距离转瞬即至,箭尖泛着冷光,已经能感觉到它带着的寒气蹭着姜含的后背衣衫。
晶鳞兽猛地抬起巨大的头颅,金红色的竖瞳瞬间重新涨满暴戾,它对着弩箭飞来的方向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紫蓝色的雷光顺着它的獠牙炸开,整个林间都跟着这声咆哮剧烈颤抖,树叶簌簌往下掉,落在姜含的肩头,落在脚边的战斧上。
弩箭的淡绿色磷光在林间漏下的光斑里闪着诡异的光,离姜含后心已经不到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