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慢点儿，等等我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气喘吁吁的往前小跑着，身上衣服脏兮兮的，也不知道是摔了几跤，弄得全是泥土。
走在前面的另一个稍大些的女孩停下脚步，转身朝后面走了几步：“小灵溪，都说了让你别跟来，你就是不听。”
灵溪跑到前面，累得一屁股坐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小玲子姐姐，在家里会挨打的，少爷打人太疼了，我还是出来跟姐姐你找些野鸭蛋，少爷看到高兴了，才打的不那么疼。”
名叫小玲子的女孩有六七岁，看了看灵溪，身上好几处淤青。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也是有好几处淤青，心中一叹：“灵溪，来，我背你吧，你走的太慢了。”
“好呀好呀，姐姐最好了，等我长大了，有好吃的我一定给姐姐留一些吃。”灵溪高兴地起身，用小手使劲打了打衣服上的泥土，张开小手迎向小玲子。
小玲子背起小灵溪，手上还提着一个空篮子，继续往前走。
“姐姐，老爷也打你吗？疼不疼？”灵溪看到小玲子姐姐脖子上的好几道伤痕，心疼地问。
小玲子背着小灵溪走得飞快，边走边说：“疼啊，疼极了。老爷嫌我干活少，可我还太小，等我长大了，肯定干活就多，那时就少挨打了。”
“姐姐，咱们都要快快长大，长大了多干活，就不挨打了。”小灵溪稚嫩的童音很好听，小玲子看着远方的小河，目光坚定。
向前走了十几步，轻声对灵溪说：“灵溪，长大了也还是要挨打。”
“为什么呀？我看小雅姐姐就没人打她，为啥？”
“因为我们都是奴籍丫鬟，天生贱命！”
灵溪沉默了，不再说话。
又走了一会儿，已经能听到河边水鸟的叫声，灵溪挣扎了几下：“姐姐放我下来，你也累了吧，咱歇歇。”
小玲子把灵溪放地上，提着空篮子快步往河边走去。今天天气晴好，正好是找野鸭蛋的好天气。
灵溪紧跟着小玲子后面，走到河边，在芦苇丛中开始寻找。
从早上过来到快要中午时，小玲子找到了六窝野鸭蛋，四十多只淡青色的鸭蛋放篮子里，正好装满，再多就装不下了。
二人商量了一下，准备往回走。
河边离二人住的村子不算远，但也不近，要走两刻钟。
“姐姐你好腻害，我怎么就一个也找不到呢？你教教我吧？”灵溪羡慕地看着小玲子姐姐提着篮子，崇拜地眼神里放着光。
“灵溪，你才几岁？连走路都要摔跤，当然不好找，这里面有窍门的。首先你不能到离河水太近的地方，河水涨起来，会淹了鸭蛋，所以野鸭不会把蛋产在低的地方。其次是离河太远的地方，那里......”
小玲子很麻利，语速极快地跟灵溪解释着，灵溪认真听着，不住地点头。
走了一刻钟，灵溪累得走不动了，小玲子只好找了处阴凉，拉灵溪过去坐地上歇歇。
篮子就放在旁边，一上午的收获很让人满意，但是二人也为此付出了不少代价，胳膊上脖子处有被芦苇叶拉出的小伤口，隐隐有血丝渗出，被汗水一浸，疼丝丝的。
“灵溪，你知道小雅姐姐为什么不挨打吗？我告诉你，她跟咱们不一样。咱们小镇子上，大部分人都是正常的良籍。就只有我们两个是奴籍。”
“姐姐，我知道，小雅姐姐跟我说过。”
“是，小雅姐姐不挨打，不光她是良籍，而且她生的漂亮，以后是要嫁入大户人家的，家里人指着她以后能过上好日子。咱们不一样。”
“可是姐姐，你也生的很漂亮啊，是不是也可以嫁入大户人家？”
“没可能的，再漂亮，以后最多也就是当个妾室，大概是个通房的命。说了你也不懂，你还太小，还都不记事呢。”
“我懂，我懂，我知道妾室和通房的意思，夫人曾跟我说过，说是宴家有祖训，晏家后人不纳妾，晏家女儿不作妾。”
“没用的，你只是宴家的丫鬟，说到底还只是奴籍。”
“那咋办呀？难不成长大了还整天挨打？”
“身契！”
“身契？”
“对，我们一定要寻回身契，不管是自己攒钱赎身，还是用什么其它的方法，姐姐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拿回自己的身契。”
“可是，可是很难办到吧？”
“是很难，所以我现在就开始多多干活。灵溪，咱俩一样，都是孤儿，但是你的身世，好像宴家人知道，可我的身世，没人知道，所以，这是我的第二个梦想。”
“寻找身世？”
“是，如果能找到我的亲生父母，或许他们就会替我赎身。”
灵溪低头想了想，抬头刚要再问问，就看小玲子眼神坚定，紧咬着嘴唇。
“姐姐，那我以后是不是也应该跟你一样？”
小玲子看着灵溪，灵溪的大眼睛很清澈，呼闪呼闪的，很灵动。
“灵溪，你记住，拿回身契，并寻找身世，这是你我二人以后的目标。”
小玲子看灵溪一直沉默，只好耐心解释道：“灵溪，我是被马家买来的，你是被晏家买的，我们都是命苦之人，不说别的，你看我们现在，整天挨打，我还经常挨饿，你也时常吃不饱吧？”
“姐姐，我听小雅姐姐说，我是被管老爷买来的，又送给了晏家，可是我还太小，我就想快快长大，没想过什么身契，更没想过去寻自己的身世。”
“灵溪，别急，慢慢来，不过，这两件事你一定要牢记心中，慢慢就长大了，身契必须要寻回，身世也要慢慢去寻找，你一定要记住了。说不定你家中还有亲人，如果他们生活的很好，会帮你赎身的，以后就不会再挨打挨饿。”
灵溪看小玲子说的认真，重重点点头。
小玲子本也没想灵溪能记下，才三岁的孩子，连走路都会摔跤，哪会记的住。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小玲子抬头看了看天，起身拉灵溪往回走。
“灵溪，记着姐姐的话，身契和身世，牢记心中。在你没长大之前，要把这两件事压在心里，不要去问晏家任何关于你的身世，更不要去问你的身契，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