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颗子弹几乎擦着阿斌头顶飞了过去。
阿斌吓得脸都白了，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谢了，兄弟。”
他满脸后怕地看了顾承宇一眼。
顾承宇抬手指向旁边一间房：“你去那边，占个位置。”
阿斌在他身边太碍事了。
有他杵着，顾承宇根本不好放冷枪。
“好！”
阿斌完全没有怀疑，立刻在地上一滚，迅速扑进了旁边那间屋子。
这一下，顾承宇身边终于没有其他警员碍手碍脚。
机会来了。
他冷冷盯着正在和悍匪火拼的黄志诚。
趁着走廊里枪声最密集的瞬间，顾承宇抬手、瞄准、扣动扳机。
整套动作快得行云流水。
“砰！”
枪声混在一片混乱之中，并不算突兀。
“不好！黄sir中枪了！”
“快！快把黄sir送下去！”
“叫救护车！马上叫救护车！”
黄志诚倒下了。
而且那一枪，正中他脖颈附近的要害。
如果不能立刻抢救，几乎必死无疑。
带队指挥的人一中枪，现场警员顿时都有些慌了。
这群悍匪的疯狂程度，显然远远超出了他们原本的预料。
指挥车内。
方洁霞听到黄志诚中枪的消息，心头也猛地一沉。
她立刻接管现场指挥权，下令先把黄志诚送下楼抢救。
同时调动其他小组继续往上压，绝不能让悍匪冲出包围圈。
非常巧的是。
负责把黄志诚送下楼的人，正好就是阿斌和顾承宇。
“兄弟，快点！黄sir快撑不住了！”
阿斌急得满头大汗，背起黄志诚就往楼下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不停喊着：“黄sir，坚持住！你千万别睡啊！”
此时的黄志诚脸色惨白，脖子上的鲜血不断往外冒。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走。
眼前的光线，也逐渐变得模糊。
他知道，自己多半活不成了。
就在意识快要沉下去的时候，黄志诚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黄sir，一路走好。”
“韩琛托我给你带句话。”
“他说，他在下面等着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黄志诚原本灰暗的眼神，猛地爆出一丝骇然。
“你……你……”
他想开口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因为他已经听出来了。
这个声音到底属于谁。
是那个当年被他亲手从警校挑出来，送去韩琛身边做卧底的警察。
顾承宇。
可惜，他已经看不清那人的脸了。
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惊恐，黄志诚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等阿斌背着他冲到楼下时，才发现黄志诚早就没了气息。
“啊！”
阿斌当场崩溃，痛苦地哭喊出声。
他下意识想去找自己的好兄弟诉苦。
可一回头才发现。
那个刚才还跟他并肩行动的“兄弟”，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远处人群之外，顾承宇神情漠然地看着医护人员摇头叹息，随后将白布缓缓盖在黄志诚身上。
他心里没有半点同情。
因为顾承宇很清楚，今天如果黄志诚不死，那么将来死的人，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这个世道，从来都不温柔。
谁规定当了警察，就一定会彼此照顾？
谁又能保证所谓的上司，真的会替下属考虑？
从头到尾，黄志诚都没有把顾承宇当成真正的自己人。
在他眼里，顾承宇不过是一个能帮他升官、立功、铺路的工具罢了。
除了不断画饼，给出一堆空头承诺，他只会把人丢去当卧底。
三年之后又三年。
哪怕他明知道顾承宇的身份已经被人怀疑，随时可能丢命，也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这种上司不除掉，还留着过年么？
“黄sir死了！呜呜呜……”
阿斌哭得十分伤心。
这家伙虽然有点话痨，但确实是个直肠子，性格也足够善良。
“差不多该走了。”
该办的事已经办完，剩下那些匪徒最后是什么下场，跟顾承宇已经没有多大关系。
此刻他只觉得浑身轻松。
接下来正好可以去梦萝那里，好好放松一番。
“不过在走之前，得先把枪还给莎莎。”
毕竟那把手枪是从莎莎手里借来的。
那个迷迷糊糊的小女警虽然有点傻乎乎的，但人确实可爱，也好骗。
顾承宇不可能让她因为丢枪被上面追责。
要知道，在警队里，配枪遗失可不是小事。
这罪名一旦坐实，后果绝对很麻烦。
想到这里，顾承宇转身朝莎莎所在的位置走去。
而此时楼上的交火，也已经渐渐停了下来。
黄志诚的死，像是彻底点燃了警方心里的怒火。
那些警员将所有憋屈和愤怒，全都倾泻到了那伙神秘悍匪身上。
十名悍匪，最终全部被击毙。
没有一个活口留下。
指挥车内。
方洁霞的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哪怕警方最后成功解决了那伙悍匪，可她心里很清楚，这一次自己还是被张一元耍得团团转。
“他究竟藏在哪里？”
“警方的情报为什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方洁霞面色冷冽，低头陷入沉思。
她的目光扫过指挥车里的监控画面。
忽然，屏幕上一点细微的反光，引起了她的注意。
“嗯？”
那道反光，来自重庆大厦对面的某一层楼。
若是放在平时，这种微不足道的亮点，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可现在不一样。
警方正在大规模行动，任何一个不起眼的细节，都可能藏着问题。
“对面楼里有情况？”
方洁霞虽然出身显赫，可她并不是草包。
她当年从警校毕业时，成绩同样十分优秀。
刚才那个反光点，在她判断里有八成可能，是望远镜镜片折射出的光，被附近摄像头恰好捕捉到了。
正常人遇到警匪枪战，第一反应绝对是躲在屋子里，恨不得把门窗全都封死，生怕被流弹误伤。
没人会在这种时候，还兴致勃勃地拿望远镜近距离看热闹。
除非，对方本身就不正常。
也就是说，那个正在观察现场的人，绝对有问题。
虽然这只是怀疑，可只要有这种可能，方洁霞就必须去确认。
要是那个人就是张一元，那自然最好。
就算不是，也不过是白跑一趟，不算什么损失。
无论如何，她都得亲自验证一下。
于是，方洁霞迅速穿好防弹衣，下了指挥车。
她做出了一个在外人看来有些冒险，甚至有点冲动的决定。
自己过去查。
因为现在绝大多数警力都集中在重庆大厦内部，楼下负责布控的人距离这边又稍微远了一些。
她担心对方趁机逃走，所以只能立刻行动。
“哗啦。”
指挥车侧门被拉开。
方洁霞利落地将子弹上膛，朝着不到三十米外的那栋大厦门口走去。
“喂，那边那位警员。”
“对，就是你，跟我上去。”
可就在她刚到楼下，准备进入大厦的时候，正好看见一名警员从旁边经过。
方洁霞心中一动。
有人跟着一起上楼，至少能多一分安全保障。
“yes，sir！”
偏偏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