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低头的下一秒。
两颗子弹直接打进了汽车座椅头枕里。
如果刚才慢上一瞬，他们两个人恐怕都要被爆头。
“老大，外面打起来了，怎么办？”
李文彬脸色惨白，声音都有些发抖。
他看着头枕上那两个焦黑的弹孔，只觉得后背发凉。
要不是顾承宇反应够快，他今天估计真要交代在这里。
“别慌。”
顾承宇眼神冰冷：“你躲在车里别动，我下去看看。”
刚才那颗打进头枕的子弹，弹头滚落在座椅上。
顾承宇捡起来看了一眼，眼神顿时更加冷了。
这是警用手枪的子弹。
身为卧底警察，他对警枪和警用子弹再熟悉不过。
“他妈的。”
“差点被同行爆头。”
顾承宇心里火气上来，推开车门。
下一刻，他手中已经多出一把格洛克手枪。
下车之后，顾承宇借着车辆掩护，谨慎观察现场局势。
当他看清正在和警方近距离交火的那群悍匪时，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场面，似乎有些熟悉。
“大事件？”
顾承宇很快反应过来。
而就在下一秒，他又看见了躲在车门后开枪的黄志诚。
顾承宇眼神微微一动。
短暂疑惑之后，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要不要趁现在乱成一团，顺手把黄志诚做掉？”
黄志诚如今就像扎在顾承宇心里的一根刺。
只要有机会除掉他，顾承宇绝不会轻易错过。
眼下黄志诚正带人和悍匪火拼，现场乱成一锅粥，子弹根本不认人。
悍匪的枪，警方的枪，火力交错乱飞。
就在刚才，顾承宇和李文彬差点就被警用子弹掀了天灵盖。
“机会来了。”
顾承宇眼神微冷。
如果能趁乱弄死黄志诚，那他以后就不用再担心被对方拿卧底身份威胁。
黄志诚一死，他完全可以借着直属上司殉职这个理由，想办法接触警队高层，替自己谋一个洗白上岸的机会。
他握紧手里的枪，躲在车门后，耐心寻找出手角度。
可黄志诚这老狐狸确实够鸡贼。
他藏身的位置十分刁钻。
悍匪那边打不到他，顾承宇从这个方向同样没法直接瞄准。
毕竟是当了几十年警察的人。
这种枪战经验，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什么时候该露头，什么时候该躲，怎么才能把自己命保住，黄志诚比谁都清楚。
砰！
砰！
砰！
枪声在街道上疯狂炸响。
双方火力打得极其激烈。
陈一元始终沉着冷静，哪怕手中弹夹很快打空，他也没有半点慌乱。
换上新弹夹后，他朝身后冷声喊道：“阿龙，去开车。”
“好。”
被叫做阿龙的年轻人长着一张国字脸，神色凶狠。
听到命令后，他立刻转身冲向不远处。
那里，早就停着一辆他们提前准备好的警车。
阿龙很快将车开了过来。
陈一元等人一边用火力压制，一边迅速后撤上车。
紧接着，陈一元从身上掏出一枚手雷，拔掉保险后，在手里停了两秒，直接朝警方所在位置丢了过去。
其余悍匪也纷纷照做。
几枚手雷接连飞出。
与此同时，还有悍匪举着步枪疯狂扫射，压得警方根本抬不起头。
这些警员手里大多只有点三八左轮，火力和陈一元这帮人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眼看手雷飞来，黄志诚脸色一变，立刻大吼：“躲开！”
话刚出口，他自己已经第一个扑向旁边一栋屋子。
其他警员见状，也纷纷寻找掩体。
轰！
轰！
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和烟尘瞬间吞没街面。
趁着这个空档，陈一元等人驾驶警车，扬长而去。
“追！”
黄志诚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声。
他迅速从掩体里冲出来，钻进车内，油门一踩，直接追了上去。
从头到尾，躲在远处的顾承宇始终没能找到开枪机会。
“可惜，角度太差，又不能靠得太近。”
远距离放冷枪，本来就是一门技术活。
顾承宇枪法不差。
当年在警校时，他的射击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和陈永仁差不多。
枪法准，脑子灵，遇事冷静。
也正因为如此，黄志诚当初才会挑他们两个去做卧底。
可现在如果贸然从背后开枪，很可能会被人发现。
到那时，顾承宇反而会陷入被动。
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黄志诚和悍匪火拼最混乱的时候，一枪送他上路。
刚才确实是个好机会。
可问题是，顾承宇没有合适的射击位置。
更关键的是，黄志诚这老狐狸始终没有露出足够大的破绽。
顾承宇想了想，还是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文彬，你自己先回公司。”
“我还有点事要办。”
他说完便让李文彬先离开，自己则重新上车，朝警方和悍匪追逐的方向跟了过去。
“老大，你小心点啊。”
李文彬不知道顾承宇这时候追过去要做什么。
那边明显正在爆发警匪枪战。
不过他也清楚，老大既然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至于安全，他倒没有太担心。
跟着顾承宇这些天，他早就从东莞仔那里听说过自家老大的厉害。
砰！
砰！
轰！
尖沙咀街道上，一辆原本用来押送犯人的警用小巴，正以极快速度横冲直撞。
车后门大开。
陈一元等悍匪站在车里，端着冲锋枪和步枪，对着后方追来的警车疯狂扫射。
时不时，还会丢出一颗手雷。
原本热闹繁华的尖沙咀街头，瞬间被枪声和爆炸撕碎。
路人尖叫着四散奔逃。
所有人都拼命找地方躲藏，生怕被流弹波及。
不过港岛市民虽然害怕，逃命时却并没有完全乱成一团。
没办法。
他们日子苦啊。
今天社团火拼，明天警匪交火。
类似场面见得多了，普通市民早就练出了一套过硬的应急反应。
甚至心理素质，也被逼得相当强悍。
“通知飞虎队支援！”
黄志诚坐在车里，抓起无线电怒声下令。
“其他车全部跟上！”
“绝不能让这群悍匪跑掉！”
“yes，sir！”
“车开得还真够快。”
顾承宇远远吊在后面，倒也不急。
做猎人，最重要的就是耐心。
只要机会合适，哪怕只有短短几秒，对他来说也足够了。
但在时机没出现之前，他绝不会让自己先陷进去。
一路追了将近十分钟。
悍匪开着那辆警用小巴，在尖沙咀街道里不断绕圈。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并不急着逃走，反而像是在故意戏耍黄志诚。
每次警方快要追上时，陈一元就会命人用强大火力扫射，再丢出手雷逼停警车。
黄志诚一次次被迫躲闪，脸色已经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当然看得出来，对方这是在挑衅他。
也是在玩他。
“今天我一定要抓到你。”
黄志诚死死咬着牙。
顾承宇跟在警车后方，很快来到弥敦道，靠近重庆大厦一带。
远远地，他就看见陈一元等人乘坐的那辆警车，被随手丢弃在路边。
而马路对面，又一次爆发了激烈枪战。
这回，黄志诚终于离开了车子，正躲在路边掩体后，和悍匪继续交火。
“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