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
蒋天生脸色阴沉得可怕，整个人的气息都冷了下来。
方婷看出他心情极差，却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她现在真正惦记的人，已经不是蒋天生了。
而是她的主人。
她低声说道：“我也不清楚，陈耀在楼下等你。”
甘子泰被杀，这么大的事情，陈耀一收到消息，立刻就联系蒋天生。
得知蒋天生竟然已经秘密回到港岛，而且还住在甘子泰家里，他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我知道了。”
蒋天生沉着脸起身下楼，很快便见到了陈耀。
“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现在，他都还没弄清楚，一夜之间究竟出了什么事。
昨晚他吃了安眠药，睡得非常沉。
可睡得沉也没睡安稳。
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已经够让他憋屈了。
如今醒来，又听到甘子泰被杀的消息，心里更是堵得厉害。
洪兴白纸扇陈耀，是个留着长发的中年男人。
他的眼神很深，透着几分沉稳和精明。
见蒋天生下来，陈耀没有废话，直接把昨晚的情况说了一遍。
“昨天凌晨一点多，顾承宇手下的东莞仔、飞机，还有东星乌鸦一起出手。”
“他们最少调动了一千五百号人，突然杀进太子的地盘。”
“太子那边完全没有防备，被对方抓住机会。”
“最后顾承宇手底下那个叫飞机的人，一刀砍死了太子。”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
陈耀说得还算平静。
可蒋天生听完，火气却一下子冲了上来。
“我之前不是让你调一千多人去尖沙咀，帮太子守地盘吗？”
“有这么多人在，还能让顾承宇的人把他砍死？”
“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此刻的蒋天生，几乎怒不可遏。
如果甘子泰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那倒也能解释。
可问题是，他早就提前有所防范。
他已经让陈耀安排了一千多人去尖沙咀坐镇。
这么多人都守不住，最后还是让顾承宇的人杀了甘子泰。
那这就不是对手太强的问题。
而是自己这边太废物。
陈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说道：“蒋先生，我派去的人，太子根本没用。”
“他说自己能处理，让我那些人昨天下午全都撤回来了。”
“太子还说，顾承宇要是真敢来，他一个人就能搞定。”
“可结果……”
后面的话，陈耀没有继续说下去。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甘子泰太骄傲，根本看不上他派去的支援。
结果一个自大，就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
“扑街仔，冚家铲！”
蒋天生气得咬牙切齿。
甘子泰这个混蛋，就是太自负了。
现在好了。
自食恶果，连命都丢了。
“通知洪兴所有堂主，立刻开会。”
蒋天生冷声说道：“这笔仇，我们洪兴不能不报。”
出来混，混的就是一张脸。
尤其洪兴这种港岛顶级大社团，堂主被人砍死，要是他们连反应都没有，今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阿耀，你有什么想法？”
不过蒋天生心里也明白。
甘子泰这件事，洪兴本身并不完全占理。
毕竟最开始，是甘子泰先趁着倪家动荡，跑去抢人家的地盘。
顾承宇现在反手报复，灭了甘子泰，从江湖规矩上讲，并不是完全说不过去。
所以真要对顾承宇下手，必须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至少要让洪兴师出有名。
否则直接动手，很容易被其他社团在背后戳脊梁骨。
洪兴不是东星。
他蒋天生，也不是骆驼那种不要脸面、什么事都敢做的人。
陈耀显然早就料到蒋天生会这么问。
他神色平静地说道：“蒋先生，都到这个地步了，其实已经不需要什么借口。”
“只要我们赢了，只要顾承宇死了，自然就没人会再说三道四。”
不愧是洪兴的白纸扇。
陈耀看问题，一向看得很准。
出来混的人，真有几个会在乎外人怎么看？
恐怕也就蒋天生，还会格外在意所谓名声。
可对社团来说，最重要的从来都是威慑力。
只要洪兴杀了顾承宇，就能让全港其他社团都明白一个道理。
招惹洪兴，就必须付出代价。
“你说得对。”
蒋天生沉默片刻，也反应了过来。
“不过杀顾承宇这件事，不能搞成大规模开战。”
“真要跟倪家全面打起来，我们未必占得到便宜。”
能在洪兴龙头的位置上坐稳这么多年，蒋天生自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哪怕甘子泰死了，他也不会被怒火彻底冲昏头脑。
如果洪兴趁这个机会和倪家正面开战，最后就算能打，也未必能捞到多少好处。
“最稳妥的办法，是从社团里挑几个身手够好、嘴巴够严的人，直接去做掉顾承宇。”
暗杀。
这是社团之间最常用的手段之一。
同样，也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陈耀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方法确实可行。”
“不过蒋先生，顾承宇那边，可以先缓一缓。”
“他刚做掉太子，肯定清楚我们洪兴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的他，必然是最警惕的时候。”
“这个时候派人动手，成功的机会不会太高。”
陈耀这话也没错。
顾承宇刚刚灭了甘子泰，当然会防着洪兴报复。
眼下贸然刺杀，未必能顺利得手。
说到这里，陈耀话锋一转。
“还有一件事。”
“昨晚我们在澳门的赌场，全都被肥狗扫了。”
“肥狗还放话出来，让我们洪兴立刻退出澳门。”
“否则以后见一个，杀一个。”
“肥狗？”
蒋天生眼神一寒：“澳门十四K那个肥狗？”
“先是顾承宇，现在又来一个肥狗。”
“这些扑街仔，是觉得我们洪兴老了，没人能打了？”
蒋天生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里透着杀意。
“走。”
“通知各堂口老大开会。”
“先灭肥狗，再回头收拾顾承宇。”
湾仔。
早上八点多。
经过一天多的布置和收网，李鹰已经把该准备的“证据”全都准备好了。
而这些所谓证据，目标全都指向靓坤。
从他决定让靓坤来背这口黑锅开始，李鹰就一直在暗中安排。
短短一天多时间。
人证有了。
物证也有了。
甚至连一段“监控录像”，他都找人悄悄拍了出来。
“这次老子倒要看看，你靓坤还能怎么脱身。”
李鹰看着桌面上整理好的资料，冷笑一声。
“就算你请全港最好的律师，在这么多铁证面前，不死也得扒层皮。”
只是李鹰自己也不知道。
他原本只是因为看靓坤不顺眼，再加上这家伙平时本来就没少干坏事，所以才选了靓坤当替罪羊。
可他根本没想到。
靓坤，竟然真就是那场金店抢劫案的幕后主使。
早上八点整。
李鹰调动了湾仔警署能动用的所有警员。
一共一百二十人，全部出发，准备抓捕靓坤。
“李sir，查到靓坤的行踪了。”
有警员匆匆赶来汇报：“他昨晚跟尖沙咀老大顾承宇一起吃饭，之后就留在尖沙咀过夜。”
“根据线报，目标现在还在尖沙咀大富豪。”
这个消息，是安排在靓坤身边的卧底传回来的。
“尖沙咀？”
李鹰皱了皱眉，随后立刻说道：“通知尖沙咀警署一声，就说我们过去抓人，需要他们协助。”
跨区行动，规矩上必须先跟当地警署打招呼。
李鹰亲自给尖沙咀警署打了电话。
那边的回应也很干脆，表示一定全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