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我来救的人，谁敢动
通士多道上的日头压着楼顶，热气从柏油路面浮上来，卷着三文治铺子的油腥味。
1968年的九龙，启德方向传来的机声整天不歇。
一栋接一栋的楼从旧唐楼里钻出来，玻璃窗反着白光。
霍耀祖眯眼看那条街，脚底发麻。
这地方跟他记忆里那条老街几乎对不上，连报摊摆的位置都错开了两间铺。
来这儿第三天，原主的脾气、记性连擦汗的习惯都留在他身上。
原主十八岁从黄竹坑警校出来，分到油麻地警署当军装，到今天满三年。
油麻地这片地界，破案不顶用，本事也不顶用。
上头认的是你背后站着谁。
后台硬的，第二年就扒了兵装换便衣，腰上挂枪当刑警。
没后台的，像他身边这位搭子高通，制服穿到白了头。
前世他按部就班混了三十年，临了死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
这一世，他偏要活成报纸头版那种人物。
“阿祖，这一段你替我看着，我进去摸两把。”
高通拿手指点了点街口的赌档，竹帘半掀着。
霍耀祖闻见帘子后头腾起来的烟，皱眉。
“通叔，你这月还差几天发饷，留点棺材本行不行。”
高通月薪不到三百，两百都进了牌桌。
“晓得，晓得。”
高通摆摆手，鞋跟一磕，钻进帘子没了影。
日头爬到正中，肚子先叫起来。
他推开添福饭店的玻璃门，冷风裹着烧腊甜香撞过来，身上的汗一下子凉透。
“长官，吃点什么。”
老板拎着抹布迎上来，腰弯得利索。
“烧鹅，叉烧饭，饭多些。”
霍耀祖挑最里头的角落坐下，帽子摘了压在桌角。
半炷香后，他抹了把嘴正要起身。
“细九哥，你到啦，今天来点什么。”
老板这句招呼，把他钉回椅子上。
陈细九，《金钱帝国》里那位鲍鱼探长。
这两天他灌了高通一肚子酒，问出不少警队内幕。
现下华人的总探长姓雷名洛，四大家族里伍世豪那把椅子最重。
他原以为落进《追龙》那一摊子里。
陈细九一脚踩进来，这盘棋就换了个样子。
港片搅在一处的世界。
他把视线挪向屏风。
竹编屏风透着一层薄光，红衣女人的轮廓被切成几段。
旁边坐着个圆滚滚的胖脸，最远那头还有个男人，帽檐压得低。
雷洛的丈人，九龙大捞家白饭鱼。
那女人八成是玫瑰。
他脑海里有道声响没来由冒出来。
“系统正在开启，新手礼包抽取中。”
他不敢眨眼，指尖在桌沿上越掐越紧，指甲掐出白痕。
“恭喜宿主，获得十二路谭腿（大师级）。”
大段腿法硬塞进脑子，膝盖、脚踝、小腿肌全在发烫。
他试着踩实地面，石板透上来的力道顺着骨头往上走，回弹十足。
面板跟着浮出来。
姓名霍耀祖，职位军装警察，等级零比十。
力量十六，敏捷二十，体质十二，神经反应十。
功法一栏，十二路谭腿，大师级。经验零，升级白送两点属性。
三个底子拉到多高，腿法就使到多狠。
“发布任务，在添福酒楼救下陈细九、玫瑰，奖励经验五百。”
他把这些字过了一遍，衬衣后襟已经湿透。
白饭鱼起身，跟玫瑰低语两句，慢吞吞出了门。
隔了不到几十息，一个瘦得像竹枝的年轻人闪进来，嘴里含着一截烟。
那人脸黄得发灰，四下扫了两圈，见屏风后头红衣还在，扭头就走。
霍耀祖的指尖在桌下敲了三下。
探场的，来踩点。
不足一分钟，门帘被人一脚踹烂。
十几个持刀的家伙涌进来，刀身映着日光灯，白得刺人。
打头的直奔屏风，刀背还扛在肩上。
玫瑰抬腿踹中对方胸口，保镖抽出短棍去挡。
两个人挨着两把刀、三把刀、四把刀，退到墙根。
保镖大腿中了一刀，血顺裤腿淌进砖缝。
门边炸开一声断喝。
“都住手，我是警察。”
陈细九把枪举到半空，手指僵在扳机外圈。
霍耀祖看得拧眉。
鲍鱼探长就是鲍鱼探长。
刀口子这么近，人还站在明处喊话。
砍人的会怕制服？
陈细九话头没落，后头闪出一人，刀锋当头劈下。
那一刀切开袖口，他手里的枪脱了手，滑出两尺。
几个人顺势把他挤进墙角，他抓起把椅子横在胸前。
刀一下一下剁在椅面，陈细九脸白得像纸，两个眼眶全撑开了。
刀再举起来，他闭上眼，脊背往墙里缩。
椅子先抡出去，砸在那人后脑，人往前一栽。
霍耀祖两脚蹬地弹起，八米长的地砖两步跨完，鞋底擦出一条黑印。
右腿横着抽在对方腰腹。
那人整条横飞出去，撞上吊灯又扫到墙。
落地时胸口还起伏，舌头已经吐出来半截。
他拧身扎进人堆。
左腿扫，敌人跪。右腿踹，刀脱手。
混混只看见一片警服在晃，脊背、膝盖、腕子一处接一处挨上硬劲。
剩下最后一个，那人刀尖乱晃，脚下一直在往后退。
霍耀祖把步子放慢。
左边门户故意敞开，肩膀往侧一偏。
刀尖勾上来，划开左前臂一道浅口，血珠立刻爬上皮肤。
一脚把那人踹出门外。
“宿主任务完成，奖励经验五百。”
“恭喜宿主升到二级，获得四点自由属性点。”
“新任务，成为便衣警察，奖励经验一千，等级上限提升到二十级。”
他咬着牙看自己手臂上的口子，血流得不算急。
三点加到体质，一点加到力量。
伤口的闷痛松了一截，身上也攒回了些余力。
他抽出手帕绕腕两圈按住，转身靠到墙角。
“细九哥，伤着没有。”
陈细九扶墙站直，牙关还在打颤。
“没事，皮外伤，小兄弟，怎么称呼，哪个署的。”
“霍耀祖，油麻地警署，穿制服的。”
陈细九盯着他看了半晌，一巴掌重重拍上他的肩。
“阿祖，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兄弟。”
“穿这身有什么出息，你点个头，我转头就去跟洛哥打招呼。”
“调你来莦祺湾当便衣。”
霍耀祖扯了扯嘴角。
“多谢细九哥，先去医院吧，你这手臂得让医生看看。”
屏风那头，红衣女人拢紧斗篷襟口，鞋跟在地砖上敲出两声脆响。
“陈探长，阿祖这话说得在理，你们该去的是医院，不是去找洛哥。”
“洛哥不会治刀伤。”
玫瑰从屏风后绕出来，红斗篷扫过满地刀鞘与血迹。
她停在霍耀祖面前，眼尾一挑。
“还有阿祖。”
那双眼里头东西很多，嘴角那点笑意他读不通，读着读着，脖颈后头泛起一层湿凉。
天光刚爬上窗帘，圣玛丽医院的走廊已经有人推着不锈钢推车过去，轮子嘎吱嘎吱响。
双人病房里，隔壁床的陈细九还没睡醒。
霍耀祖靠着床头看他那条左臂，布条揭下来，伤口边上已经结了一层暗红硬痂。
体质十五点的好处他看明白了。
从添福饭店到医院这段路，他捏着手臂过了好几回，还是比预想早了太多止血。
真让医生瞧见这合口的速度，问起来一张嘴就是谎。
他把指头按进痂缝里，硬把结好的地方又撕开半指长。
血腥味一下子冲上鼻腔，疼得他脚趾勾紧，牙关咬得腮帮子发酸。
门口传来护士的胶鞋声，他赶在推门之前收好布条，把手搁回胸前。
陪陈细九住下来，他才有机会见着雷洛集团里的二把交椅，猪油仔。
“老四，渴。”
对面那张床传来一声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