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陈岩石从市局出来，没回家，直接去了省委大院。
他去找高育良。
高育良的秘书小贺在门口拦了一下，说高书记正在开会。
陈岩石站在走廊里等了二十多分钟，
高育良从会议室出来，看见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但还是客气地迎上来：
“老领导，怎么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打了，你秘书说你开会。”
陈岩石跟着他往办公室走，
“育良，我今天来就一件事。刘广才被抓了，我跟他通过几次电话。”
“市局那边已经找我问过话了。你这边能不能跟检察院打个招呼，别把这事往大了搞？”
高育良坐下来，推了推眼镜，语气斟酌：
“老领导，刘广才是高启强涉黑案的重要涉案人员，案子是省厅督导组办的。”
“检察院那边怎么定性，不是我能打招呼的事。”
“你政法委书记，检察院归你管，你说句话还能没用？”陈岩石反声回呛道。
说实话，今儿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
他才不会来找这个之前挂他电话的高育良了！
闻言，高育良叹了口气：
“老领导，我实话跟你说。”
“这个案子沙书记盯着，田国富那边也盯着。”
“我出面打招呼，传出去就是干预司法。到时候不光帮不了你，连我自己都得搭进去。”
陈岩石脸色沉了下来。高育良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这事他管不了，你另找别人。
“育良，当年你刚来检察系统的时候，我帮过你不少忙。”
陈岩石压着嗓子，
“大风厂改制那会儿，你岳父那边的事，我也没少替你周旋。”
“现在就让你打个招呼，这么难？”
高育良的表情没变，但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老领导，您帮过我的忙，我记着。”
“但一码归一码。”
“刘广才的事，您主动去市局说清楚，该认的认，该退的退，争取个从轻处理。”
“这是我能给您的唯一建议。”
陈岩石站起来，盯着高育良看了好几秒。
最终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走了。
高育良坐在办公椅上没动，等门关上，才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
刘铭收到陈岩石去省委找高育良的消息，是当天傍晚。
程度的人跟了一路，
汇报说陈岩石从高育良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上车之后直接回了疗养院，再没出来。
“高育良没答应。”
刘铭对身边的钟小艾随口笑道，
“陈岩石这是四处碰壁，最后还得回来找咱们。”
钟小艾正挺着肚子在沙发上看电视，闻言笑道：
“他找高育良，说明他自己也知道刘广才的事瞒不住了。”
“老公，你打算什么时候动他？”
“等高启强宣判。”刘铭坐到她旁边，
“陈岩石的案子跟高启强的案子并在一起，检察院那边好开口，沙瑞金那边也说不出话来。”
“现在动他，显得咱们太急。”
钟小艾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说道：
“对了老公，我姐今天打电话来，说陈岩石的大儿子陈天最近要回国。”
刘铭一愣：
“陈天？陈海不是他儿子吗？”
“陈海是他小儿子，大儿子叫陈天，早年在国外做生意，后来去了南方发展，很少回汉东。”
“走的早，加上陈岩石刻意保密，这事确实知道的人不多。”
“我姐这次也是无意间得到的消息，说陈天这次回来，是听说他爸出了事，专门回来处理的。”
刘铭靠在沙发上想了想：“陈天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钟小艾想了一下道：
“我姐说他在南方混得不错，具体做什么不清楚。”
“但有一点，陈天比他爸精明得多，不像陈岩石那么莽。”
“精明？”刘铭笑了一声，
“那他回来之后，应该会先摸清楚情况，不会像他爸那样直接往枪口上撞。”
“估计是。”
钟小艾看了他一眼，有些担心道，
“老公，陈天回来，会不会影响你对陈岩石的安排？”
刘铭想了想，也没太放心上，把钟小艾往怀里一搂，道，
“先看看他什么态度。”
“他要是个明白人，就知道他爸的事已经兜不住了，主动配合还能争取个从轻。”
“他要是不明白，非要替他爸出头，那正好一块收拾。”
反正陈海、陈岩石，加个陈天，一家人整整齐齐。
.........
半个月后。
高启强涉黑案在京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判。
高启强犯组织、领导黑shehui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行贿罪，数罪并罚。
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剥夺zheng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高启盛犯参加黑shehui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
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刘广才的案子一并审结。
刘广才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隐匿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宣判当天，刘铭给程度打了个电话：
“程度，高启强宣判之后，陈岩石的材料可以报了。”
“你跟检察院那边沟通一下，把我们的意见带过去，就说陈岩石的问题，建议按数罪并罚从重处理。”
“明白，市长。”
刘铭沉吟了一下，问道，“郑西坡那边审得怎么样了？”
“郑西坡全撂了。”
程度在电话那头语气干脆，
“一一六当晚护厂队的事他交代了不少，汽油是陈岩石托赵东来打招呼从汉东油气集团弄出来的。”
“前后三批总共二十五吨。”
“护厂队是陈岩石让郑西坡组织的，防御工事是陈岩石找赵德贵帮着设计修建的。”
“一一六事件当晚，王文革往沙包上浇汽油。”
“是郑西坡传达的陈岩石的指示：‘陈老说了，推土机上来就浇汽油，吓唬住他们就行，别真点。’结果王文革没控制住，火星子落上去烧起来了。”
“另外，市长，陈岩石在大风厂的股份，郑西坡也交代了。”
“通过王馥真的外甥孙才哲代持百分之十五，这些年分红加起来四百多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