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煞气和怨魂聚成的巨爪压下来，挡住了骨山仅存的那点光线。
巨爪还没落下，紫霄神宗众人就被那彻骨的寒意罩住了。
“放肆！”
带头的紫霄神宗少宗主雷动拉下脸，明显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雷动好歹是一流势力的顶尖天骄，虚神境的大修士，居然被一头没脑子的凶魂抢先动手。这事本身就很丢人。
雷动连法宝都没掏，直接并拢两根手指，冲着头顶压下来的巨爪划拉了一下。
嗤——
一道紫色电光飞出，直接切过巨爪。
煞气巨爪从中间被切成两半，变成两团黑气往两边散开，露出后面那高达百丈的骨煞凶魂本体。这下子连点大动静都没出。
雷动身子晃了一下，脚下跟着往后退了半步。
那一爪带着多年攒下的怨气，分量极重。哪怕巨爪被法则劈开，反震的劲道还是让雷动胸口发闷。
退了……雷动竟然退了半步。
雷动脸色阴沉下来。
后头那几个紫霄神宗弟子看得有些眼晕。少宗主雷动向来同阶无敌，现在却被一头凶魂逼退，哪怕只是半步也挺吓人。
“吼！”
骨煞凶魂也被激怒了，由煞气拼凑的庞大身躯随之涨大了一圈。它胸口那几张人脸张开嘴大吼，两颗红眼睛亮得刺眼。
骨煞凶魂张开大嘴，冲着雷动吐出一道夹杂着怨气和死亡法则的黑光。
黑光扫过的地方响起一阵咔咔响，地上的白骨跟着化成了粉末。
“一头畜生，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凶！”
雷动火气上来了。被逼退半步本就跌份，现在这凶魂居然还敢动手。他干脆不管那么多了。
“紫霄雷狱，开！”
随着冷喝，雷动体内的法力爆开。一片紫色的雷霆领域以他为中心铺开，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千丈。
这片领域里没了空气，煞气也被挤了出去。到处都是来回乱窜的紫色电光。每一寸地方全被雷霆法则占满了。
边上活着的几个紫霄神宗弟子赶紧运功死扛，哪怕躲在雷狱边缘也觉得神魂发疼。几个人看着场中央的雷动，总算知道少宗主到底多有底气了。
这是以自身大道强行扭曲天地法则，形成自己的神域雏形。
“很好，看来你对雷法的解析，又深入了一层。”
远处的顾长青缩在骨堆后头的阴影里，看着像被威压吓得直哆嗦，但识海深处的虚无之眼却亮得很。
【以神魂为核心，构筑法则闭环，形成独立的微型规则场……这个世界的虚神境，原来走的是这条路。】
【用自身之道，替代天地之道。想法不错，可惜太粗糙了。法则结构之间存在着大量的冗余和冲突，能量利用率不足四成，破绽百出。】
【不过……其核心的本源符文，倒是可以借鉴一二。】
顾长青一边装作哆嗦，一边盯着对方的法则领域进行解析，把其中的精华拆解记录下来。这简直就是一场免费的现场教学。
雷狱中央，雷动站在雷光里，抬起手掌心朝上。
雷狱里的雷霆之力向他掌心汇聚，最后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雷球。
雷球表面闪着细小的符文，透出来的威压把万骨窟震得直晃荡。
虚神境的骨煞凶魂发出一声大吼，将全身煞气尽数注入那道黑光，硬顶了上去。
“在本座的天劫神雷面前，一切邪祟，皆为飞灰！”雷动冷冷开口。
雷动翻了下手腕，那颗紫色雷球脱手而出，迎上黑色的光柱。
雷球和黑光撞在一起。
一团紫光在骨山上炸开。巨大的冲击波贴着地面朝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咔嚓几声脆响。脚下巨兽骸骨堆成的骨山被冲击波扫过，大片骨头被震成粉末，扬起漫天的白灰。
躲在战场外围的紫霄神宗弟子早早结阵祭起法宝，但还是被震得直往后退。
站在另一头的顾长青也在这冲击波的范围里，他离得挺近，算是在最前排。
“啊——！”
顾长青掐着嗓子惨叫了一声。在旁人看来，这个虚冥境初期的散修根本没来得及躲，就被那片紫光结结实实地拍中了。
顾长青身上的护体神光直接炸开。他整个人被掀飞到半空，打着滚往外抛，嘴里还跟着吐出一条长长的血线。
他被这股巨力带着朝远方飞去，一下子越过好几道骨头堆成的山脊，最后砰的一声砸进一条峡谷裂缝里，再没了动静。
事情发生得挺快。大家的目光都在雷动和那头骨煞凶魂身上，没人去搭理一个散修的死活。
雷动扫了一缕神念过去。
【嗯？那个散修……被余波震死了么？】
【罢了，蝼蚁而已。】
他很快收回心思，重新看向爆炸中心。
骨煞凶魂巨大的身子在天劫神雷中一点点化开，叫声极为凄惨。
…
万骨窟某处偏僻的峡谷裂缝底。
这地方满是碎骨头，背阴又潮，煞气比外面还要重些。
“噗。”
顾长青吐出一口……口水。
他从碎骨堆里爬起来，顺手拍了拍身上的道袍。气色好得很，压根不像受过伤。
刚才在半空吐的血，是他拿灵力逼出来的妖兽血。
至于那趟翻滚……借着虚无之眼，那场爆炸的底细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哪里能量狂暴，哪里只带推力没杀伤，他心里都有数。冲击波怎么扩散、骨头怎么碎怎么飞……这些东西早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最后挑的位置刚好卡在某个节点上。那地方的力道虽然能把虚神境砸出重伤，但属性是纯粹的动能，没带雷霆的破坏力。
他就是借着这股力道，做足了样子，把自己扔到了这早就找好的坑里。
“动静闹得挺大，效率却着实不怎么样。”顾长青抬头看了眼远处还在闪紫光的天，随口给了一句评价。
雷动那一下，一大半力量全用来打碎骨头造排场了，真落到凶魂身上的没多少。
换他动手，丢一缕虚无本源上去，连带着怨气一起抹平便是，根本用不着闹这么大动静。
不过他懒得惹事。苟着就行了。
“好了，现在那边的神宗弟子正忙着打生打死顺带分战利品……”顾长青看了看周围。
这条裂缝又深又绕，外面的视线和神念全被挡住了。
“也该轮到我这个死人去办点事了。”
顾长青没打算往回走，扭头朝着裂缝更深处摸了过去。
主殿里的传承和宝物，大势力的人抢得头破血流。顾长青倒觉得，那些丢在角落里没人要的破烂里面，可能藏着万骨窟真正的好东西。
他在前面的戏唱完了，接下来是去捡便宜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