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归客栈的掌柜还没回过神，顾长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风神城的夜色里。
他没有停留。
那两个虚冥境修士跑得虽然狼狈，但在天衍神朝的地盘上，任何能量波动都可能引来麻烦。
尤其是那个叫龙刹的虚神境，神念霸道，手段也狠，顾长青不想在实力没恢复的时候就跟他碰上。
他直接穿过街区，没理会那些巡逻卫兵身上的虚玄境威压，很快就到了神城边缘。高大的城墙就是一整条矿脉，上面全是禁制阵纹，就算是虚神境强者，想悄悄穿过去也不可能。
然而，顾长青只是走到了城墙的阴影下。
下一刻，他的身体变得有些模糊，直接穿过了城墙，上面的阵法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就是他对虚无的运用，比单纯躲避神念探查要精妙得多。
出了黑风神城，就是一片荒原。
这里的天地法则比边缘地带厚重很多，灵气里都带着沉重的虚无之力，普通生灵根本活不下来。
顾长青没急着找地方，而是不紧不慢地向着荒原深处走去。他双眼之中，虚无之眼运转起来，眼前的世界顿时变了个样。
山川大地，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无数交错的法则纹路，有粗有细，有明有暗，构成了这个世界的运转。
他要找的，是一处法则的“盲点”。
这种地方，通常是几条大法则互相冲突，形成了一片近乎空白的区域。在这里闭关，能最大程度隔绝外界的探查，就算是虚皇境大能的神念扫过，也只会当成一片普通的虚空，不会留意。
他一连走了七天。
最后在一片黑色的山脉前停了下来。
此地名为“断龙岭”，据说以前有一条虚王境的真龙死在这里，龙血把整片山脉都染了，导致这里法则混乱，寸草不生，修士进来就会被撕成碎片。
别人眼里这是死地，但在顾长青看来，这地方正好能屏蔽一切探查。
他身形一晃，进了山岭深处。
在一处不起眼的山谷里，他找到一面凹进去的山壁，随手一挥，山壁上就出现了一个深邃的洞口。
进去之后，顾长青又布下了几重无间禁制，这才彻底放心。
洞府里很暗，也异常安静，连风声都没有。
顾长青盘膝坐下，神色平静，然后摊开手掌。
那块从暗市里买来的古玉，正静静躺在他手心。
没了外面的污垢，这块古玉露出了真容。它看着不像实体，更像一块凝固的黑色空间，能把光和神念都吸进去。
光是看着，就感觉自己快要消失了。
“虚道境的本源道痕……”顾长青轻声自语。
虚道境，那是能和“虚无”共存的境界，这种等级的强者，即便在虚无宇宙中央大陆，也绝对是极少数的存在。
他留下的一缕本源道痕，其中不光有精纯的虚无本源，更重要的，是那位大能对“虚无”这两个字最根本的理解。
这对刚到虚冥境的顾长青来说，用处极大。
他没有犹豫，神念一动，体内的“永恒九石闭环”开始慢慢运转。
星空、岁月、混沌、轮回、造化、命运、力量、心魔、寂灭……九枚神石的虚影在他体内亮起，构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下一瞬，一股吸力从他掌心发出，罩住了那块黑色古玉。
“嗡——”
古玉轻轻一颤。
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黑色丝线，被从古玉里抽了出来，正是那缕虚道境本源道痕。
这缕道痕一出现，整个洞府的时空瞬间凝滞。一种纯粹的“无”的概念，开始向四周散开。
要是有别的虚冥境修士在这里，恐怕当场就会被同化，道心崩溃，直接消散掉。
但顾长青神色不变。
他的“永恒九石闭环”就像一个过滤器，把这缕道痕缓缓吸进了体内。
道痕入体，那位大能对虚无的毕生感悟瞬间充斥了他的识海。
是那位虚道境大能，从出生到死亡，其一生对于“虚无”的感悟。
什么是虚？什么是无？
存在和不存在的边界在哪？
怎么把自己从现实的“有”，变成概念上的“无”？
这些问题，此刻都以最直接的方式，在顾长青的意识里演化。
他就像是亲身走了一遍那位大能的修行路，看到了他一指点出，星河化为虚无；一念闪过，法则归于沉寂的威能。
与此同时，顾长青开启了系统的辅助功能——大道推演。
【大道推演开启，开始解析“虚道境本源道痕”……】
【解析进度1%……5%……15%……】
在系统的帮助下，那些道韵感悟被一点点拆解分析，变成最基础的法则符文，然后被顾长青的“永恒九石闭环”快速吸收。
他的气息，开始飞快地变得深沉。
不再像一把锋利的剑，反而像个无底洞。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掌握了虚无之力的“使用者”，那么现在的他，正在朝着虚无本身这个概念转变。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是几个月，或许是几年。
当最后一丝虚道境道痕被炼化吸收，顾长青体内平稳运转的九石闭环，突然停了一下。
接着，一股全新的、比之前精纯百倍的虚无之力，从闭环中心生出，像洪水一样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每一个念头。
他的修为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根本拦不住。
整个突破过程悄无声息。
顾长青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双眼幽邃，仿佛与虚无融为一体。
虚冥境中期，成了。
“呼……”
他长舒一口气，气息离唇便化入虚空，了无痕迹。
“这便是……虚冥境中期。”
顾长青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完全不同的力量。
他感觉自己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这座断龙岭彻底消失，不光是眼前，而是从过去到现在，直接抹掉它的存在。
“现在的我，要是再对上那个龙刹……”
顾长青笑了笑。
他有自信，就算对方是虚神境中期，他就算打不过，也能正面扛一下，从容离开。
炼化了虚道境的本源道痕，他如今的根基之雄厚，恐怕连虚王境强者见了也要心惊不已。
修为突破了，接下来该为下一步做打算了。
顾长青心念一动，那张从罗煞两人手里拿到的兽皮地图，出现在他面前。
他将神念沉入其中，仔细查看。
地图上的路线确实是指向一个叫“祖源废墟”的地方，但随着他神念深入，再结合从那个暗子残魂里搜到的信息，顾长青很快发现一个问题。
这张地图，不完整。
它标出来的，只是废墟最外围，一个叫“万骨窟”的地方。
而真正有高阶虚无本源的核心神殿，根据那暗子的记忆，其入口信物和开启方式，一直被天衍神朝等几个大势力控制着。
“看来，想分一杯羹，光在外围打转是不行了。”
顾长青的目光，投向了地图上一个被重点标出来的名字。
那里，是这片玄黄大洲的中心，是无数强者的聚集地，也是天衍神朝的统治核心。
中央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