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天道塔里，女娲娘娘手里那尊“先天混沌道胎”一出现，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下来。
就连盘古，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奇。
他能感觉到，那小小的道胎里面，有一种非常纯粹的大道本源。这东西不是后天修出来的，而是生来就带着他们耗费无数纪元才悟透的某些道理。
这简直是作弊。
不，这比作弊还离谱，这是创世神才有的本事。
“女娲道友，此法……有伤天和。”元始天尊想了半天，才慢慢开了口。他不是嫉妒，只是觉得这种事会破坏宇宙的平衡。
这种逆天的种族要是出世了，肯定会打破永恒宇宙现在的格局，后果难料。
女娲笑了笑，摇了摇头，将道胎重新化为鸿蒙源土收好。
“元始道兄想多了。”她轻声说，“这法子确实是厉害，但它的根基，是大伯给的鸿蒙道韵和永恒造化法则。我们所悟之道，看似玄妙，实则未曾超出大伯划下的范畴。”
“说到底，我们也就是……在大伯的花园里，学着祂的样子，种种花花草草罢了。”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的震动与不安，皆化作敬畏。
是啊。
花园。
永恒宇宙、鸿蒙宇宙……这一切，都只是大伯开辟出的花园。他们这些所谓的永恒神主、界主，不过是运气好，能在园子里修剪枝叶的园丁。
园丁的技术再好，也动摇不了花园的根基。
“善。”盘古吐出一个字，给这次论道画上了句号。
他望向塔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某个在更高维度独自前行的身影。
“我等当勤勉修行，早日修得大尊之境，方有资格追随大哥的脚步，去看一看那园外的风光。”
众大能齐齐躬身，神情肃穆。
“谨遵盘古父神法旨！”
……
与此同时。
距离落云城不知道多少亿万里外的玄黄大洲，中央地带。
一片赤色荒原上，空间忽然起了点波澜，一道青衫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顾长青。
抹掉黑煞长老的残魂后，他一点没停，直接按着魂魄记忆里“地下坊市”的坐标，横渡虚空过来了。
“玄黄大洲，黑风域……”
顾长青看了看四周，自言自语。
这里的天地法则，比天风域要厚重上百倍。空气里的虚无之力虽然还是不多，但比落云城那种偏僻地方要活跃得多。
难怪中央大陆的修士，同境界的普遍比边缘地带的要强。在这种环境里修炼，根基自然更扎实。
按黑煞长老的记忆，天衍神朝那个大型地下坊市，就在黑风域的中心——黑风神城下面。
那座城比落云城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常住人口多到吓人，虚境修士遍地走，甚至有虚神境的大能坐镇。
他现在的目标，就是进那座神城，然后通过特殊渠道进入地下坊市，打听“祖源废墟”的消息。
最好，是能搞到一份完整的废墟地图。
顾长青身形一动，化作流光，朝着黑风神城的方向飞去。
他速度看着不快，但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有道韵流转，身形在真实和虚幻之间切换，一步就跨过了普通虚冥境修士要飞好几天的距离。
可只走了半个时辰，顾长青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立于万丈孤峰之巅，任由山风吹拂黑发衣袂，遥望天际。
他感觉到，一股强大到不讲道理的神念，正从天边铺过来。
那神念像一张大网，从天上罩下来，慢慢扫过大地。
网眼细到能把每一粒灰尘、每一丝风都过一遍。上面的法则威压，让这片荒原上所有的活物都吓得不敢动弹。
飞鸟掉在地上，野兽趴着不动，连地下的灵脉都停了，好像在对这股神念的主人表示臣服。
“虚神境的神念……”
顾长青眼神没什么变化，心里很平静。
虚冥境，是刚能摸到虚无之力的门槛。
而虚神境，是把自己的神魂和一部分虚无本源融合了，神念就有了“神”的特性。
这种神念不只是探查，更是一种权柄。神念所到之处，就是他的领域雏形，能轻易扭曲低阶修士的认知，抹杀弱小生灵的魂魄。
黑煞长老的记忆里提过，天衍神朝的三皇子知道他这颗重要棋子死了，非常生气，马上派了手下最强的亲卫统领，一个货真价实的虚神境中期强者，来查这件事，还封锁了整个黑风域。
看来，就是这个人了。
“动作倒是不慢。”
顾长青心里想着。
他能感觉到，那张神念大网已经锁定了他所在的这座山峰，并且在非常慢、非常仔细的一寸寸扫描。
任何隐藏气息的法术，在这种地毯式搜索下都没用。不管你躲在空间夹层里，还是用幻术遮着，只要有能量波动，有法则痕迹，马上就会被揪出来。
远处天上，已经有好几道遁光被这股神念从虚空中逼了出来，接着被一股无法反抗的力量困住，然后被几个穿着金甲、修为都在虚真境的卫士带走，是死是活就不知道了。
这位神朝的强者，明显是抱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想法。
面对这种局面，顾长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没有选择硬闯，那样会暴露自己，引来麻烦。
他也没有退，因为这神念之网覆盖的范围太大了，退不了。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然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
这个调整，不是运功，也不是催动法则。
下一秒，他就好像从这片天地间消失了。
他整个人，仿佛被从这方宇宙的记录里暂时抹掉了。他不是一个“生灵”，也不是一块“石头”，甚至不是一粒“尘埃”。
他，就是“虚无”本身。
是背景，是画布。
嗡——
那张由虚神境强者织成的神念大网，终于扫了过来。
它仔细地掠过孤峰上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根枯草。
然后，它穿过了顾长青的身体。
就像风穿过空气一样。
那张神念大网直接从他身上扫了过去，什么都没碰到，什么都没发现。
在那位虚神境强者的感知中，这座山峰上，空空荡荡。
只有山，只有风，只有石头。
远在亿万里之外，黑风神城最高的一座神塔上，一个穿着暗金色龙鳞甲，长相冷峻的中年男人，皱起了眉头。
他就是天衍神朝三皇子手下的亲卫统领，龙刹。
“奇怪……”
龙刹背着手，看着脚下的大地，神念传回来的感觉让他有点疑惑。
他的“天罗神念”已经把整个黑风域的西部荒原扫了三遍，抓了一百多个可疑的修士，但一直没找到那个在乱石谷附近出手，害死黑煞长老的神秘人。
更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刚才神念扫过赤焰孤峰那边时，他心里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看到了一个绝世宝贝，但下一秒，那宝贝就消失了，连点痕迹都找不到。
他确定，那不是错觉。
身为虚神境，他的直觉很准，任何不对劲都会有感应。
“难道，那里藏着什么我看不到的秘密？”
龙刹眼神一厉。
他的神念再次集中，锁定了那座赤焰孤峰，用比之前细致十倍的强度，又扫了一遍。
一寸一寸的扫。
连空间本身的褶皱，都被他的神念强行抹平、看穿。
但是，结果还是一样。
什么都没有。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反而更强了。
“哼！装神弄鬼！”
龙刹冷哼一声，心里有点烦躁。
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地盘上，有自己掌控不了的东西。
他抬起手，食指对着赤焰孤峰的方向，隔空一点。
“既然找不到，那就连那片地方一起抹掉！”
轰隆！
亿万里之外，赤焰孤峰上空天象骤变，一只法则凝聚的巨指撕开云层，带着碾碎星辰的威压，狠狠按了下来！
这一指下来，整片荒原都在下沉，空间传来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就在那巨指快要落下的前一刻。
还站在山顶的顾长青，终于动了。
他没看天上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一步。
他的身影就穿过了那张密不透风的神念之网，出现在了封锁线的另一边，好像从来没在山峰上待过。
他走得很从容，继续朝着黑风神城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巨指狠狠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彻底的湮灭。
那座万丈孤峰，连同周围百里的大地，瞬间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空间、物质、法则……所有东西，都在那一指下，化为虚无。
神城高塔上。
龙刹看着自己一指打出的那个大坑，脸上的烦躁不仅没散，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随着山峰的消失，线索也彻底断了。
“算了，可能是什么快要出世的宝贝，感觉到我的神念，自己跑了。”
他也只能这么想，然后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追查凶手的任务上。
他做梦也想不到。
就在刚才，他要找的猎物，他神念搜索的核心目标，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从他全力一击的中心点，安然无恙地走了出去。
而他，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没察觉到。
……
几天后。
一座雄伟的巨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不知道是什么金属浇筑的，高得看不见顶，上面刻满了符文，在太阳下发着光。城墙本身，就是一条被强行扭曲雕琢出来的巨大矿脉。
光是站在城外，就能感觉到那股厚重、威严的气息。
这就是黑风神城。
顾长青一身青衫，气息普通，混在进城的人流里，一点也不起眼。
他现在表现出的修为，是虚冥境初期，这在高手如云的神城里，只能算中等偏上，有点实力，但又不敢在这里乱来的角色。
交了能让一个普通虚境修士倾家荡产的进城费后，他顺利进了城门。
城里是另一番景象。
宽阔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最弱都是虚空境，虚玄境的修士到处都是，偶尔还能感觉到一两个虚真境强者的气息飘过。
天上，一队队穿着铠甲的城卫军，骑着各种奇怪的异兽巡逻，他们的修为，竟然全都是虚玄境巅峰。
这里的繁华和强大，远超顾长青以前见过的任何城池。
但他没心情欣赏这些。
他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商铺，最后，穿过几条主街，拐进了一条又暗又窄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面斑驳的石壁。
顾长青停下脚步，伸出手指，按着某种特殊的节奏，在石壁上轻轻敲了三下。
“一念神魔。”他嘴里说出四个字。
这是从黑煞长老记忆里知道的，进地下坊市的暗号之一。
话音刚落，眼前的石壁就起了水一样的波纹，一个黑色的漩涡，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一股混杂着血腥、贪婪、暴戾和宝物光芒的复杂气息，从漩涡里扑面而来。
顾长青眼神平静，没多想，一步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