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奶娃很是听话的在钟鼓楼前的一棵银杏树下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
小阴嫚：“兕子，我们来玩石头剪布的游戏，谁输了谁就追谁，好不好？”
小兕子：“嗯啦，小阿姐，要肿么玩？”
“我出剪刀，你出布！”
“好，来，我们一起出！”
“石头，剪刀，布！”
小阴嫚果然出了剪刀，小兕子果然出了布。
“兕子，你输啦，来追我吖！”
“好，那窝来追腻啦！”
于是，小兕子追着小阴嫚在这棵银杏树下跑了好几圈。
秦苻书看着看着，有些忍俊不禁的笑了。
这时，扶苏又问了一句：“那什么又是睢阳之战？”
秦苻书脸上的笑容倏然消失，沉默了好一会儿，答道：“比香积寺之战更惨，吃空了一座城。”
“比香积寺之战更惨？”李丽质低声问。
秦苻书点头：“是，香积寺打的是一块硬仗，是一比一的人头交换，折损的是大唐最精锐的军队，但睢阳之战却是一群士兵被叛军围在城里绝望的九个多月的等待。
你们试想一下，在粮食耗尽，连树皮虫子都没得吃的时候，援军还求不到，叛军在外面围着城，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事情？”
东汉时期
耿恭听秦苻书说到这里，不免心惊肉跳起来，他能想象到后果。
因为他曾经就遇到过这样的问题，没有粮食，甚至没有水，他带着士兵在疏勒城中也坚守了九个月，煮铠弩食筋革，好在他最后等到了大汉的援军到来，但当援军到来的时候，他手下的几千兵马也只剩下十三人了。
于是他带着这仅剩的十三人回到了玉门关。
“如果没有援军到来，这一支军队会怎样呢？”耿恭骇惧的想到，“吃空了一座城，该不会是……”
贞观年间
李世民的脸色再度一沉。
程咬金几乎都要对着天幕上的秦苻书喊话了：“秦郎君，求你别说了，咱们的陛下惊受不住了啊，你说这一战比香积寺之战还惨，那又得死多少精锐啊？”
李世民立马坐直了身体，让程咬金退下：“知节，你别说了，朕还不是这么脆弱经受不住打击的人，朕倒要看看李隆基的这个儿子又干了什么蠢事？”
现代
扶苏的脸色此刻也是骇然一变：“会发生什么事情？”
秦苻书道：“那我便先跟你们说说这睢阳之战，这是公元 757 年的深秋，睢阳城内粮草已经断绝了数十日，数千守城将士到如今只剩数百人勉强支撑。
叛军将领尹子琦率领十余万燕军合围，日夜轮番攻城，只等待着这座孤城彻底陷落，然而，城头上那面唐军旗帜始终没有落下。”
“守城的人叫张巡，他不是名门将帅，也不是久经沙场的宿将，他原本只是一个读书人。”
“读书人？”李丽质微讶道。
秦苻书看向了李丽质：“是，安禄山起兵叛乱之时，张巡任真源县令，后来占据雍丘拒敌。
叛军一路南下，沿途州县大多望风归降，有人私下里也劝他：大势已去，不如保全性命。
而张巡却正色答道：食君之禄，当尽臣之节。
于是，他率领千余士卒，开启了自己一生中第一场血战，也是最后一场血战。”
贞观年间
李世民听到这里也颇为感动：“哪怕这李隆基再不是东西，朕的大唐还是有守节尽忠的臣民，张巡，朕记住你的名字了。”
现代
“最后一战？也就是说，张巡在这一战后也死了？”李丽质低声喃喃道。
秦苻书点头：“是，但他将城守住了，《旧唐书》里记载，张巡在雍丘前后大小经历四百余战，城池始终未失，这对于一支临时组织起来的守军而言，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但他却创造了这个奇迹，将这个城池守了将近十个月。
士卒疲惫时，他鼓舞士气，城墙破损时，他带领士兵修补，每一次战斗，他都站在最前线。
但在一场战争之中，往往最残酷的事情在于，英勇可以抵挡住敌人，但却抵挡不住时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睢阳彻底变成一座孤城，援军迟迟不到，粮食越来越少。
士兵们先吃军粮，再吃战马，然后是老鼠、树皮、草根，凡是能够入口的东西都被吃光。
最终城里断粮，摆在张巡面前只剩两个选择：投降，或者继续坚持。”
扶苏与李丽质听到这里都觉得无比的心酸起来，包括天幕下贞观年间的一些武将们都设身处地的换位想了一想，这种情况下，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程咬金也看向了李靖：“卫国公，换你，你还能不能守？”
李靖却道了句：“打仗之时，我一定只攻，不守，而且很快仗就打完了，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程咬金被怼得闹了个大红脸，暗道：这卫国公老李挺是骄傲的啊，但你也不能反驳什么，因为人家有骄傲的资本，一个人就灭了四国，而且史官的笔墨都还没干，他仗就打完了，从未有过败绩，你能跟他比吗？
“好吧，当我没说。”
于是，程咬金只好去问秦叔宝：“叔宝，你觉得呢？”
秦叔宝道：“我觉得他会守下去，只不过，守城的代价很大，也许是城中的百姓遭殃了。”
“城中的百姓？跟他们有什么关系？”程咬金也立即反应了过来，“难不成他吃……”
现代
“他选择继续坚守了，是吗？”李丽质反问。
秦苻书点头：“对。”
“那粮食呢？粮食何来？等到援军了吗？”扶苏一连串的问。
秦苻书道：“没有援军，而且在他这种情况下，有援军也不过是多了一些吃饭的嘴。他的一位部将南霁云曾经两次去求援军，皆无果。”
“为何会如此？”李丽质问。
“因为大家都在观望，而且有的人甚至就等张巡死，他再去收获最后胜利的果实。”秦苻书解释道，“其中最让他绝望且愤慨的一件事是，他到临淮向河南节度使贺兰进明借兵时，贺兰进明正与诸将张乐设宴，因嫉妒张巡、许远功名，始终不肯出兵。
南霁云泣血陈辞，见援兵无望，便拔刀断指，发誓破贼后必杀贺兰进明。”
天幕下
李世民听到这里，也气得将这个贺兰进明大骂了起来：“就因为妒嫉，你竟然弃一城将士与百姓而不顾，真是该死！”
现代
“所以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扶苏迫不及待的问。
秦苻书再次顿了顿声，最后发出了一声极低沉的回答：“将人当作军粮，先是张巡的小妾自己撞死在了柱子上，紧接着，便是城中的妇女和家奴，之后便是老弱……”
秦苻书说到这里时，李丽质终于忍不住胃里一阵恶心，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小兕子正好抓住了小阴嫚，刚刚高兴的喊了一句：“窝抓到你啦！”转眼就见自家阿姐似乎不太舒服，在吐，于是又跑了过来：“阿姐，腻肿么啦？”
秦苻书也有些歉意的对李丽质说了句：“抱歉，也许是我说得太直接了。”
扶苏内心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从前他听说武安君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卒，就已经感受到战场上的残酷了，没想到还有比这更残酷的。
食人者，最终也没有落得一个好下场吧，而且经历了此战之后，只怕下半辈子都要在噩梦中渡过了，良心何安？
“所以，你说的吃掉了整座城是这个意思？”扶苏问，“最后这些士兵呢？”
秦苻书：“也死了，坚守将近十个月后，燕军破城，张巡被俘，那时候的将士们不足四百人，尹子琦想要招降，但他们选择与张巡一同殉节。
不过这一战拖住了大量燕军主力，使叛军无法顺利进入江淮，与此同时，唐军在西线连续取得胜利：香积寺之战收复长安，随后又收复洛阳，战争的天平开始逐渐倒向于大唐。
只是在高位者谋权算计之时，没有人想过那一城中的百姓。
张巡到底是守节的英勇忠义之士，还是地狱的魔鬼，后世人一直也都有争议。”
贞观年间
听完这个故事，李二差点又吐出一口老血，但这一次他居然忍住了，只是眼眶微红，拿起了一支酒樽，将酒水洒在了地上。
“朕敬张巡乃守节的忠义之士，但朕的子孙所做的这些事，对不住朕大唐的百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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