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呛得陆听白咳嗽连连。他赶紧拔了插头。
“这破铜烂铁，比我还能摆烂。”他踢了风扇底座一脚，铁皮发出空洞的哐当声。
太阳越来越毒。没风扇，这破院子跟蒸笼没区别。
陆听白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脑子里刚灌输进来的“大师级手工维修”技能，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一种强烈的、想要拆点什么的冲动，让他手指头直发痒。
他从墙角翻出一个满是油垢的铁皮工具箱。里面只有一把缺了口的十字螺丝刀、半卷绝缘胶布和几根生锈的铁钉。
“试试呗，反正坏得不能再坏了。”
陆听白蹲在风扇前。手里拿着那把破螺丝刀。
没有任何思考。仿佛这具身体的肌肉已经替他做出了最优解。
手腕一抖。螺丝刀精准地卡进锈死的螺丝槽里。连拧带撬。
不到三十秒。那台老风扇就被大卸八块，零件散落一地。
断了一根的塑料扇叶被他嫌弃地扔到一边。发黑的电机转子散发着焦糊味。
陆听白蹲在地上，像个拨弄玩具的孩子。
“铜线烧断了……磁体消磁……嗯，结构也不合理，这破风阻设计，能吹出风才怪。”
他嘟囔着。从废件堆里挑出两块带磁性的破铁块。又把烧断的铜线拉直，用指甲掐掉绝缘皮。
双手翻飞。指节因为快速动作而泛白。
重新缠绕线圈。改变磁场排列。他甚至用老虎钳硬生生把那个铁皮风扇罩子，掰成了一个奇怪的圆环形状。
整个过程毫无章法，看起极其随意。像是在玩某种粗劣的手工拼图。
最后。他把那个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环形铁皮，连接在重新组装的底座上。
没有扇叶。只有一圈空荡荡的铁环。
“搞定。”
陆听白拍了拍手上的灰。扯过那根破了皮的电源线，重新怼进插座。
按下开关。
没有电机嗡嗡的轰鸣声。也没有扇叶切割空气的噪音。
安静得让人怀疑它到底通没通电。
陆听白凑近那个铁环。伸出手。
“呼——”
一股强劲且极其阴冷的风，从那个空荡荡的铁环中心喷涌而出。
风力之大，直接把陆听白那件被汗水湿透的t恤吹得鼓胀起来。
冷。
不是那种带着潮湿暑气的凉风。而是仿佛来自极地冰川、刺骨且纯粹的冷气。
冷风打在皮肤上。陆听白打了个哆嗦，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卧槽……”他瞪大眼睛，手足无措地退了半步。
这风感，这制冷效果。绝了！
不仅冷，而且风感极其柔和。就像是在山谷里吹拂的穿堂风。完全没有传统风扇那种生硬拍打在脸上的难受劲。
最离谱的是。这玩意儿连扇叶都没有，它是怎么把风吹出来的？而且还带制冷功能？
陆听白自己都懵了。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咽了口唾沫。
大师级维修？这特么是魔法吧！
二楼阳台上。
沈晚星原本正半眯着眼睛，无聊地看着楼下的闹剧。
当她看到陆听白把风扇拆成一堆破烂时，眼底还闪过一丝嘲讽。
但这会儿。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抓着阳台生锈的铁栏杆。指甲抠掉了一块红漆。
作为千亿科技集团的大小姐。她对这方面的敏锐度远超常人。
无叶风扇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但市面上所有的无叶风扇，本质上还是靠底座里的隐藏涡轮风机抽风，噪音大得惊人，而且风力孱弱。
但刚才。
她清楚地看到。陆听白没有添加任何外接设备。仅仅用那堆破铜烂铁。就拼凑出了一个……没有风机噪音的无叶风扇！
而且。那股从铁环里喷出来的风。竟然直接在三十多度的高温下，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白雾！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那东西不仅改变了气流结构，甚至还诡异地具备了类似压缩机的制冷功能。
这根本违背了基本的物理学常识！
沈晚星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她家那个号称全球顶尖的科研团队。耗资三十亿。研究了整整五年。都没能攻克超导静音和无叶制冷的瓶颈。
现在。被一个底层闲汉。用一把破螺丝刀。在十分钟内搞定了？
沈晚星转身。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她冲下楼。一把推开站在风扇前发愣的陆听白。
丝质长裙在强劲的冷风中猎猎作响。
沈晚星伸出手。白皙的手掌探入那个空荡荡的铁环前方。
寒气包裹着她的指尖。没有扇叶切割。风感连绵不绝。
安静得可怕。只有气流摩擦空气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嘶嘶声。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陆听白。
桃花眼里再也没有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狂热、以及一种发现绝世珍宝的贪婪。
“这东西……你刚才到底动了哪里？”她声音发颤，紧紧抓住陆听白的胳膊。指甲陷入他的肉里。
陆听白被她盯得发毛。他挣开她的手，揉了揉被抓疼的胳膊。
“就……随便瞎改了下。把铜线重新绕了几圈，换了个磁场方向。瞎猫碰上死耗子呗。”
他打着哈哈，试图敷衍过去。总不能说是系统给开了挂吧。
“瞎改的？”沈晚星冷笑。
她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陆听白。
“你知不知道。就你这个‘瞎改’的破铜烂铁。如果把图纸拿出去。能让全球的家电巨头股价在一夜之间重新洗牌！”
她激动得胸口不停起伏。“陆听白！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你不仅会做顶级料理。还有这种神乎其技的手工改造能力？”
陆听白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完了。这下麻烦大了。这疯女人本来就占有欲爆表。现在发现他还是个“隐藏大佬”。这还不得把他绑在实验室里天天切片研究啊？
“晚星啊。你冷静点。这就是个破风扇。可能是我家这块风水好，刚好形成了个微型的……龙卷风？”
他开始胡说八道。
沈晚星根本不听他扯淡。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让集团首席技术官。立刻。马上。带上最好的扫描设备。滚到江北老破小来！”
她对着电话那头怒吼。随后“啪”的一声挂断。
陆听白绝望地捂住脸。
“大姐。我就想吹个风。你至于把首席技术官摇来吗？”
沈晚星没理他。她蹲在地上，眼睛发光地盯着那个丑陋的铁环。像在看一座金山。
陆听白叹了口气。摇着头往回走。
“随便你吧。我困了。回去补觉。”
他趿拉着拖鞋。刚走到楼道口。
大榕树下。一群下象棋的老头正围在一起吵吵嚷嚷。
“哎！这步臭棋！你走马啊！马后炮不懂啊！”
“你懂个屁！我这叫丢车保帅！”
李大爷拍着大腿。满脸得意。他面前摆着一盘残局。对面那个老头急得抓耳挠腮。
“我就说。这片小区。下棋。没人是我李老头的对手！”
李大爷狂妄地喝了口茶。眼角余光扫到正准备上楼的陆听白。
“哎！那个小陆！你舅刚带人在这儿吃大户。你过来！陪大爷走一盘。输了。今天这院子的卫生你包了！”
陆听白脚步一顿。
他看了看楼上那个随时准备把他切片研究的疯女人。又看了看树下那个嚣张的老头。
无聊。
“行啊。”他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走过去。“下就下。不过大爷。咱们说好了。我要是赢了。你以后别在这儿大呼小叫的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