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粗糙的羊皮纸地图在玻璃茶几上推开。
边缘有些卷曲，擦过桌面，发出一阵干涩的摩擦声。
国王发抖的食指，死死按在地图腹地那个红圈上。
指节骨绷得发白。
指尖用力过猛，几乎要戳破那层发黄的羊皮纸。
一滴豆大的冷汗顺着国王的鼻尖滴落。
砸在红圈边缘。
红色的墨水洇开一点，染红了羊皮纸的纹理。
他顾不上擦汗。
肥胖的身子弯着，呼吸声粗重得像个漏风的皮老虎。
“苏先生。”
国王咽了一口干沫，嗓子哑得厉害。
“这是加瓦尔油田的核心区。”
他大口喘着气，胸前的白袍剧烈起伏。
“中东储量最大的一块地，还没完全开采。”
“探明储量……”
国王咬着牙，把那个天文数字咽了回去，直接抛出底牌。
“我们愿意无偿赠送！”
国王的声音里带着哀求，在这空旷的金顶大厅里回荡。
“全部产权，无条件转让。”
他双手撑着茶几边缘，手心里的汗把玻璃印出两个模糊的掌印。
“只求您的资金池，不要做空我们的国库。”
无偿赠送。
这四个字砸在大厅里。
旁边的几个王室大臣双腿打着摆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加瓦尔油田。
那是这个沙漠国家赖以生存的黑色心脏。
现在就这么像送一筐烂白菜一样，白白捧到一个华夏男人面前。
不送不行。
帆船酒店三秒钟易主的惨案就在眼前。
国库要是被那股天量资金击穿，整个国家的经济明天就会倒退五十年。
苏尘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没有看国王那张满是油汗的脸。
低头，视线扫过茶几上的羊皮纸地图。
目光在那片红圈上停留了半秒。
他没出声。
伸出右手。
拿过茶几角上放着的一支黑金钢笔。
纯金的笔夹在灯光下闪着一点冷光。
笔身入手沉甸甸的。
“我不白拿别人的东西。”
苏尘拔掉笔帽。
“啪。”
笔帽搁在玻璃桌面上，滚了半圈停住。
他空出左手，掏出那部碎屏手机。
大拇指在全是裂纹的屏幕上划过。
切入暗殿财务中枢。
“一千亿美金。”
苏尘头也没抬，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了两下。
“打进你们的国库。”
他把手机扔回桌上。
手机壳磕着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国王愣住了。
张大嘴巴，露出两颗金牙。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千亿美金？
现汇？
这笔钱买下这块未开采的油田，溢价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这个活阎王，居然真的给钱？
旁边的王室律政大臣反应极快。
他连滚带爬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全英文转让合同。
纸张哗啦啦直响。
他双手捧着合同，弯腰递到苏尘面前。
手指抖得连纸页都捏不稳。
苏尘接过合同。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处。
黑金钢笔的笔尖落在纸面上。
铱金笔头摩擦纸张，发出“沙沙”的锐利声响。
他没有写自己的名字。
手腕转动。
深蓝色的墨水顺着笔尖流出。
在受益人那一栏，端端正正地写下了两个汉字。
苏糖。
笔画刚劲。
力透纸背。
最后一笔写完，他把钢笔随手扔在合同上。
大厅角落。
王室财务大臣正端着一个红木托盘。
托盘里放着一杯刚泡好的锡兰红茶。
热气腾腾。
他在旁边候着，准备随时给贵客上茶。
财务大臣西装口袋里的战术平板，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滴——！”
他吓了一跳。
单手托着茶盘，另一只手慌乱地掏出平板。
屏幕亮起。
那是直通国家中央银行的总账后台。
一条绿色的入账信息弹了出来。
占据了整个屏幕。
财务大臣瞪大眼睛。
眼珠子快贴到屏幕上了。
一。
十。
百。
千……
他嘴唇哆嗦着，心里默默数着那些零。
数字太长，他数了两遍才数清。
一千亿。
美金。
秒到账。
这笔庞大到足以影响全球汇率的现金流。
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砸进了他们干涸的国库。
没有分期，没有对赌协议。
纯粹的现金现汇。
财务大臣倒吸一口凉气。
肺管子发麻。
他的手腕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骨头像是被抽走了。
“哐当！”
手里的红木托盘脱手掉落。
那个白瓷茶杯重重砸在地板上。
摔得粉碎。
滚烫的红茶泼了出去。
全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褐色的茶水顺着羊毛纹理迅速蔓延。
几滴开水溅在他的皮鞋面上，烫得脚背生疼。
他连躲都没躲。
像个木头人一样僵在原地，死死盯着平板上的数字。
整个大厅里的人都被这声脆响吓了一跳。
国王转过头，狠狠瞪了财务大臣一眼。
财务大臣结结巴巴地张开嘴。
“到……到账了。”
他声音劈裂，带着哭腔。
“一千亿，全到了。”
国王腿一软。
直接跌坐在茶几旁边的地毯上。
他大口喘着气，捂着心口。
保住了。
国家保住了。
这个华夏男人没有撒谎，他真的掏了真金白银。
苏尘没理会这帮失态的权贵。
他拿起那份厚厚的油田转让合同。
纸张很厚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转过身。
走向靠在真皮沙发上的苏糖。
小女孩刚才趴在叶倾城的腿上，已经快睡着了。
听到茶杯摔碎的声音，她揉了揉眼睛。
大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水汽。
冲天辫有些乱了，歪在脑袋一侧。
“糖糖。”
苏尘走过去。
把手里那份几十页厚的全英文合同，塞进苏糖的小手里。
纸张有些硬，边缘有点硌手。
苏糖坐直身子。
两只白嫩的小手抱住那份文件。
她低头看了一眼封面。
密密麻麻的黑色字母，她一个也不认识。
但纸张摸起来很滑，很厚。
“爸爸，这是什么呀？”
苏糖扬起粉扑扑的小脸。
奶声奶气地问。
“是给糖糖画画用的图画本吗？”
小女孩以为这是刚买的空白画册。
开心得在真皮沙发上打了个滚。
白色的裙摆翻起来。
她紧紧抱着那份价值一千亿美金的油田产权书。
咯咯直笑。
沙发皮面被她压得发出“吱嘎”的响声。
叶倾城坐在一旁。
她看着女儿把油田地契当画本抱在怀里。
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脖子上挂着的那条“深海之泪”蓝钻项链，此刻沉得像一块生铁。
压得她喘不过气。
苏尘弯下腰。
粗糙的指腹轻轻拨弄了一下女儿歪掉的冲天辫。
理顺了几根乱发。
他看着在沙发上打滚的女儿。
冷硬的下颌线柔和下来。
深黑色的眼眸里带着无尽的纵容。
“不是画本。”
苏尘声音很轻。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句最寻常的家常话。
他伸手拍了拍那份厚重的文件。
“留着当以后的嫁妆吧。”
大厅里的冷气吹过。
国王和一众大臣听着翻译机里传出的这句话。
全体石化。
拿中东最大油田的核心区。
给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当未来的嫁妆。
这已经不是宠女儿了。
这是在把整个世界的资源，当成给孩子过家家的玩具。
就在这时。
地球的另一端。
白头鹰国，纽约曼哈顿。
深夜的华尔街。
《福布斯》杂志的总部大楼里，灯火通明。
顶层的编辑室。
空气里飘着浓烈的速溶咖啡味，混着廉价披萨的发馊气味。
几十个数据分析师坐在电脑前。
键盘敲得啪啪作响。
主编是个干瘦的白人中年男。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蓝衬衫，领带扯开了一半。
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近视眼镜。
他手里端着一个印着杂志Logo的马克杯。
杯子里是早就冷透的黑咖啡。
主编站在巨大的后台监控屏前。
屏幕上，实时跳动着全球超级富豪的资产数据网。
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榜单算法。
突然。
监控屏右上角，一个原本隐秘的数据池。
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警报声没有响起。
但屏幕上的数字，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往上翻滚。
不是加法。
是指数级的爆炸乘法。
“长官！”
一个分析师猛地站起来。
头戴式耳机直接被扯断了线。
他指着屏幕，声音嘶哑。
“中东那边有资产交割！”
主编不耐烦地走过去。
“多大点事，哪家财阀又并购了？”
他把咖啡杯凑到嘴边，准备喝一口提神。
“不……不是并购。”
分析师咽了口干沫。
手指着屏幕上那个新出现的名字。
“是个人账户入账。”
“加瓦尔油田核心区，还有……迪拜帆船酒店的全资控股权。”
主编的动作停住了。
咖啡杯停在嘴唇边上。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跳动的数字。
苏糖。
一个从未在福布斯名单上出现过的东方名字。
名下的资产总额，在十分钟内。
直接顶破了他们后台算法的阈值上限。
一千亿美金现汇。
无价的蓝钻项链。
中东最大的油田。
这些还只是刚刚并网曝光的冰山一角。
系统正在顺着这条线，往回追溯那些隐藏在暗网里的信托基金。
屏幕上的数字直接变成了一排红色的“”。
算法彻底崩溃。
主编张着嘴。
呼吸完全停滞了。
他手里的马克杯失去控制。
“啪啦！”
陶瓷杯直直掉在地板上。
摔得粉碎。
冰冷的黑咖啡溅满了他白色的衬衫下摆。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