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狗爪落地的声音很轻。
水泥路面上的水坑只溅起几滴浑浊的泥水。
白色的残影在机床厂老小区的灌木丛中穿梭。
速度太快。
带起的劲风把冬青树的叶子刮得哗哗作响。
路灯杆上的监控探头，连个轮廓都没捕捉到。
只拍到一团模糊的白色光晕。
像是一阵突然刮过的冷风。
江南市郊区。
坑洼的土路上没有路灯。
一辆挂着套牌的破旧五菱宏光面包车，在烂泥里狂奔。
轮胎卷起大片浑浊的泥浆，甩在车门上。
排气管发出漏气的突突声。
狙击手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
方向盘上套着劣质的塑料套，被他手心的冷汗浸得打滑。
面包车在烂泥路上歪来扭去。
几次差点一头扎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他大口喘着气，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肺管子里全是冰冷的血腥味。
额头上的冷汗流进眼睛里，杀得眼球生疼。
他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后视镜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总觉得后脑勺发凉。
那只咬碎穿甲弹的白狗，像个甩不掉的幽灵。
死死缠在他的脑子里。
右脚踩在油门上，抖得根本控制不住力度。
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
他恨不得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十五分钟后。
面包车拖着两道深深的黑色车辙印。
一脚急刹。
停在郊区一座废弃的冷库门前。
这里是工业园的最边缘。
周围的杂草长得有半人高。
围墙上的铁丝网早就锈断了，几只野猫在墙角翻找垃圾。
表面上，这里是个破产十年的肉联厂。
底子里。
这是某国情报局在华夏潜伏最大的间谍中转站。
狙击手连滚带爬地摔出驾驶室。
双腿发软。
膝盖直接磕在带血的泥浆里，溅了一裤腿的脏水。
他手脚并用爬起来，踉跄着冲向冷库生锈的大铁门。
铁门很重。
他双手扒着门环，用力往两边拉。
门轴缺少润滑油，发出刺耳的“嘎吱”摩擦声。
声音在死寂的郊区传出老远。
门缝刚开了一条缝。
冷库里冰冷刺骨的空气混合着机油味，扑面而来。
冷库内部空间极大。
头顶挂着几盏惨白的无影灯，把水泥地照得发白。
天花板的滑轨上，还挂着几排生锈的肉钩。
肉钩微微晃动，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微型的战术指挥所。
几台高功率军用服务器摆在角落，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十几个穿着战术背心的特工正围在桌前。
长条桌上堆着消音手枪、微型冲锋枪和几台加密电台。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间谍首领抬起头。
他手里正拿着一块白布，擦拭着一把格洛克19手枪。
看着跌跌撞撞冲进来的狙击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不是让你盯着三楼的目标吗？”
络腮胡首领把手枪拍在桌面上。
“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退回来了？”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狙击手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拎了起来。
“老子的反器材狙击步枪呢？”
狙击手张着嘴。
唾沫混着血丝喷在下巴上。
他双手死死抓住首领的胳膊，指甲抠进作战服的布料里。
“怪……怪物！”
狙击手回头指着门外，手抖得像通了电。
牙齿上下磕碰，咯咯直响。
“那家人的狗……咬碎了我的穿甲弹！”
络腮胡首领愣了一下。
手一松，把狙击手扔在地上。
他转身去拿桌上的战术手电。
“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几百万美金的装备，被狗吃了？”
他以为这手下是任务失败，吓破了胆在这里胡言乱语。
就在这时。
“轰！”
头顶的通风管道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老旧的铁皮管道剧烈震颤。
粗大的管壁往下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固定管道的四颗膨胀螺丝直接崩飞。
“嗖”的一声。
一颗螺丝砸在下方的电脑显示器上，屏幕瞬间碎裂黑屏。
十几个特工猛地抬头。
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套。
“哗啦！”
厚实的镀锌铁皮被一股不讲理的蛮力暴力撕裂。
断口处的铁皮像锯齿一样向外翻卷，边缘锋利。
白色的碎絮状保温层像下雪一样漫天飞舞。
一团白色的庞大身影从天而降。
带着一股浓烈的野兽腥风。
重重砸在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工正中间。
“砰。”
沉闷的重物坠地声。
混凝土地面被这股砸落的力道，硬生生踩出几道放射状的裂纹。
几块碎石子贴着地皮飞溅出去。
打在旁边的铁皮机柜上，当当乱响。
特工们大惊失色。
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这头从通风管里掉出来的生物。
那是一头体型比成年狼还要大上一圈的萨摩耶。
雪白的毛发上沾着一点通风管里的铁锈和灰尘。
苏小白晃了晃大脑袋。
毛发抖动，把身上的灰尘全抖在空气里。
黑色的鼻头抽动了两下。
它精准地锁定了那个瘫在地上的狙击手身上的火药味。
狗嘴往两边慢慢咧开。
路灯的白光打在它的嘴里。
没有骨骼牙齿的惨白。
只有两排泛着冷硬反光的金属钢牙。
几滴黏稠的哈喇子顺着犬齿滴在水泥地上。
“开火！打死这头畜生！”
络腮胡首领头皮发炸，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他扯着嗓子大吼。
单手平举格洛克，甚至没来得及瞄准，直接扣死扳机。
“噗噗噗！”
消音手枪沉闷的枪声连成一片。
周围的特工反应极快，纷纷拔枪。
几把微型冲锋枪也喷出橘黄色的火舌。
黄澄澄的弹壳从抛壳窗里弹出来。
掉在水泥地上，弹跳着发出密集的清脆响声。
硝烟味瞬间填满了阴冷的冷库。
子弹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网，狠狠罩向苏小白。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9毫米的手枪弹和冲锋枪子弹。
打在狗子雪白蓬松的毛发上。
没有血肉横飞，也没有凄厉的狗叫。
就像是打在了厚实的重型装甲轮胎上。
直接被皮下那层高活性的液态金属骨骼强行弹开。
“叮叮当当。”
变形的黄铜弹头四处乱飞。
一颗流弹砸在水泥墙上，折射回来。
擦过一个特工的脸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特工捂着脸惨叫一声，鲜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苏小白连皮都没破一点。
它只觉得身上像被蚊子叮了几下，有些发痒。
这群拿着铁管子的小虫子，彻底激怒了它基因底层的嗜血本能。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兽吼。
这声音粗糙，暴虐，完全不属于犬类。
像是在冷库里拉响了一台重型柴油锯。
苏小白后腿在裂开的地砖上猛地一蹬。
“唰。”
原地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迎面两个特工还端着微型冲锋枪。
枪管烫得发红，还在往外喷火。
白影瞬间跨过七八米的距离，直接扑到他们身前。
苏小白张开血盆大口。
两口精钢打造的上下颚狠狠咬合。
“咔嚓！”
金属断裂的脆响在冷库里清晰地回荡。
甚至盖过了冲锋枪的开火声。
两把精钢打造的微型冲锋枪枪管。
在狗嘴里，就像两根脆生生的梳打饼干。
被生生咬成了两截。
滚烫的半截枪管掉在地上，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两个特工手里只剩下半截握把。
巨大的咬合力顺着枪身传导过去。
两人的手腕被震得当场脱臼，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
骨头错位的闷响还没传出。
苏小白粗壮的前爪已经抬起。
带着泰山压顶的怪力，重重拍在他们的胸口上。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连在一起。
肋骨大面积粉碎，断骨直接扎进肺叶。
两人喷出一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身后的军用服务器机柜上。
铁皮机柜凹陷进去一个大坑，机器短路爆出一团电火花。
两人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其余的特工吓得魂飞魄散。
这根本不是狗。
这是披着狗皮的终极兵器。
一个反应快的特工丢掉打空的微冲。
反手从战术靴里拔出军用匕首。
寒光一闪，刀尖直刺苏小白的肚子。
刀尖划过白毛。
就像刺在了一块滑溜溜的钢板上。
顺着皮毛滑到一边，只留下一道白痕。
苏小白看都没看他一眼。
粗壮的长尾巴像一条钢鞭一样横扫而出。
带着凄厉的风声。
狠狠抽在那个特工的脸颊上。
“啪！”
下颌骨直接碎裂成几十块。
几颗带血的后槽牙飞了出去，砸在天花板的无影灯罩上。
特工半张脸塌陷，旋转着飞出三米远，撞在生锈的铁柱子上。
苏小白在冷库里来回穿梭。
速度快如鬼魅。
每一次起跳，每一次飞扑，都带着绝对的力量碾压。
它不咬喉咙。
专拍骨头。
在这头生化科技的结晶面前，这群训练有素的顶尖特工脆得像一群泥人。
“咔吧！”
“啊——我的腿！”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
绝望的惨叫声。
伴随着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
不到半分钟。
枪声彻底停了。
冷库里的无影灯被流弹打碎了两盏，光线变得昏暗闪烁。
满地的黄铜弹壳和断成两截的枪管。
机油味、硝烟味和浓烈的血腥味混在一起，让人作呕。
十几个精锐特工。
全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痛苦哀嚎。
有的胳膊扭曲成了麻花，有的两条小腿齐刷刷被拍断，白色的骨茬露在外面。
地上拖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迹。
那个报信的狙击手。
早就吓尿了。
裤裆湿了一大片，黄水顺着大腿流在地砖上。
他缩在最角落的垃圾桶旁边，眼睛翻白，直接昏死过去。
整个冷库里。
只剩下络腮胡首领一个人还勉强清醒。
他躺在冷库正中央。
胸口的防弹战术背心被划开三道深深的大口子。
里面的防弹陶瓷板全碎了。
陶瓷粉末混着血水糊在胸膛上。
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狗爪。
死死按在首领的胸腔上。
爪子上的力道重得像压了一块几百斤的大石头。
压得他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随时都会彻底碎裂插进心脏。
首领张大嘴巴，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倒气。
嘴里涌出粉红色的血沫，沿着嘴角往下淌。
流进浓密的络腮胡里。
他绝望地看着那张凑近的狗脸。
苏小白低着头。
黑色的鼻头喷出热乎乎的鼻息。
打在首领的脸上，带着一股生肉的腥气。
它呲着那口沾着枪油和铁屑的金属钢牙。
眼神冰冷，没有一丝属于动物的温顺。
首领的喉结滚了一下。
眼底的理智和底气被碾得粉碎。
看着那张呲着钢牙的狗脸，他的精神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