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智能手机平放在掉漆的电脑桌上。
屏幕裂成了蜘蛛网。
屏幕常亮，绿色的追踪代码在玻璃裂纹下疯狂闪动。
手机开着免提。
旁边紧挨着那个九块九包邮的塑料麦克风。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声响亮的哈欠。
接着是塑料包装袋被撕开的刺耳声。
“咔嚓，咔嚓。”
有人在嚼薯片。
清脆的咀嚼声顺着麦克风，直接灌进了央视的直播主频。
“老大。”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
嗓音慵懒，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和漫不经心。
“你按了最高级别的红色专线。”
男人停下咀嚼，吞咽了一下。
“我还以为天塌了。”
他发出一声轻笑，透着股骨子里的奸诈和傲慢。
“就两亿零花钱的小案子，也值得我专门切个大号登录？”
央视演播厅的音响把这句轻飘飘的调侃放大了十几倍。
传进全国几千万台手机和电脑里。
刚刚还沉浸在武装直升机洗地恐惧中的网民，脑子又短路了。
弹幕墙停顿了两秒。
随后大面积爆发。
“我听到了什么？两亿……小案子？”
“这哥们在吃薯片？他知道对面刚死了几百个人吗！”
“神陨的财务总管？代号财神？这口气比天还大啊！”
“两亿美金的跨国洗钱案，在他嘴里跟丢了两块钱钢镚一样。”
“这是要干嘛？刚打完真实的物理战，现在准备转行打金融战了？”
出租屋里。
墙角的旧冰箱发出“嗡嗡”的制冷声。
苏尘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管网络上的沸腾。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绿色光点。
光点已经越过大洋，钻进了欧洲的版图中心。
那里是全球洗钱组织的安全区。
苏尘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笔钱流入了瑞士银行的顶级洗钱账户。”
他的声音很冷。
像数九寒天里冻结的冰碴。
没有一丝温度。
电话那头的咀嚼声停了。
“钱可以不要。”
苏尘身子往前探，靠近桌上的麦克风。
原本温和的下颌线，此刻绷得笔直。
“但碰了我女儿钱的手，必须剁掉。”
苏尘盯着那张黑色的卫星地图。
吐出最后半句话。
“给他们，上点强度。”
“咯噔。”
电话那头传来水杯倒翻的闷响。
薯片袋子被随手扔在地上。
那个慵懒的声音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键盘敲击声。
“哒哒哒哒哒——”
清脆的青轴机械键盘声，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根本听不出单个的按键音。
完全连成了一片刺耳的轰鸣。
“收到，老大。”
财神的声音变了。
语速极快，带着一丝见血的亢奋。
“一分钟。”
央视直播间的大屏幕。
画面猛地一闪。
原本漆黑的右半边屏幕，瞬间分裂。
一分为三。
左侧屏幕。
密密麻麻的红绿色K线图疯狂跳动。
数字以毫秒级的速度翻滚，根本看不清具体的金额。
那是全球十几个主要证券交易所的实时大盘。
中间屏幕。
一张错综复杂的全球网络拓扑图浮现。
无数蓝色的光线在各大洲之间穿梭。
每一条光线都代表着一笔被拆分的离岸资金。
右侧屏幕。
纯黑的背景下，一行行白色的银行底层结算代码如瀑布般倾泻。
数据流庞大到让直播间的画面出现了轻微的花屏。
京城。
华夏网络安全局，地下绝密会议室。
戴着黑框眼镜的技术员猛地站了起来。
大腿撞在会议桌边缘，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顾不上揉腿，手指死死指着大屏幕的右半边。
“龙局！他在绕过SwIFt国际结算系统！”
技术员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劈裂。
眼镜顺着鼻梁往下滑，他胡乱推了一把。
“这不可能！那个系统的防火墙是物理隔绝的，他怎么可能在外部强行接管？！”
龙振国站在屏幕前。
他刚穿上的警服外套被他攥出了褶皱。
老局长的呼吸变得粗重。
胸口剧烈起伏。
瑞士银行。
那是全球金融界公认的铁桶。
号称世界上最安全的资金避风港。
里面存放着数以万亿计的各国隐秘财富。
别说个人，就算是一个超级大国动用国家级网络战队，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攻破他们的底层账本。
但现在，那个代号“财神”的疯子。
正在数千万人的直播注视下，对这座金融堡垒发起正面冲锋。
“他找的不是漏洞。”
副局长走到龙振国身边，脸色惨白。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强行撕裂协议的代码。
“他是在用更高级别的算法，强行重写瑞士银行的资金验证逻辑。”
弹幕里，懂行的金融圈大佬和程序员也疯了。
“我草！这是华尔街失传的量化攻击模型！”
“他一个人算力怎么比超级计算机还恐怖？”
“这哪是洗钱追踪，这特么是去抢银行的服务器啊！”
“疯子！苏爸爸手底下全是怪物！”
出租屋里。
苏尘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水。
喉结滚动。
他偏过头。
苏糖正跪坐在地毯上。
手里拿着两块塑料积木，拼在一起。
“咔哒。”
小女孩满意地拍了拍手。
她根本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叔叔，正在用几行代码，颠覆整个欧洲的金融秩序。
电脑音响里。
财神的键盘敲击声达到了顶峰。
犹如一架全速开火的加特林机枪。
“找到你了，小老鼠。”
财神冷笑一声。
键盘声戛然而止。
直播大屏幕的中间。
那张全球拓扑图上，所有蓝色的光线瞬间收束。
汇聚成一条刺眼的红光。
红光如同利剑，死死扎在欧洲版图的一个白色光点上。
“锁定资金池。”
财神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响彻千万人的耳畔。
冷酷，决绝。
不带一丝感情。
“目标——瑞士联合银行。”
他重重敲下回车键。
“老大，我准备直接把他们系统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