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南容怀安跟二柱一起挤在炕上。
“你家真好。”
南容怀安给自己盖好被子。
“是吧，我也觉得，每天外头事情忙完，我就想回家。”
“我爹天天都在忙，根本没空管我，小时候我都是一个人吃饭。”南容怀安伤感的说。
他以为二柱会安慰他。
话音落等了许久对方都没反应，他转过头去借着月光一看，二柱已经睡着了。
睡眠质量真好。
他想，然后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另一边镇上。
幺娘替段择五铺好被子，房里点上一盏油灯。
在前头关门检查的段择五推开房门进来。
昏暗的油灯下，幺娘往他手里塞了条布巾。
“干净的，锅里烧的有热水，你泡个脚再睡，你这房间之前没人住过，炕离灶台有点远，我刚摸了摸，冷应该不冷，晚上我多添几根粗柴。”
“被子枕头都是新的，之前也晒过，段哥你早点睡。”
段择五摩挲着手里的布巾。
趁着听幺娘说话的机会，眼神从她的眼睛流连到嘴唇。
“嗯，多谢。”
他镇定的说。
“木盆在哪？”
幺娘一拍脑门，“我带你去。”
她穿着一身浅色衣裙，跨过门槛时， 裙角摇曳，段择五紧随其后。
今晚有月亮。
院子里不用点灯也能看得清路。
周文和周语已经回房睡了。
“只有一个没人用的木盆，洗脸怎么办？”
今天太忙了，没顾上这些，“我明天去杂货铺买一个。”
“我直接用水瓢洗，麻烦你帮我倒下水。”
“嗯。”
幺娘掀开锅盖，在锅里舀了半瓢水，又兑了点冷水，用手试了试，有一点烫，洗脸正好。
段择五弯腰站在屋檐下，幺娘将瓢里的水倒下，他用布巾接水洗。
幺娘没有靠的很近，但为了方便段择五接水，身体微微前倾。
铺子里每天都会熏香，幺娘每天都待在屋内，身上都是那股甜腻腻的味道。
“你身上好香。”段择五说。
他拧干布巾擦脸。
“是吗？”幺娘闻了闻衣袖，“应该是熏香，我选的，好闻吗？”
段择五掀起眼皮，直直看向幺娘，手里拿的布巾正好盖住他脸上的刀疤。
月光清凌凌的照在他的脸上。
“好闻。”他说。
“好闻就行，不知江姨喜不喜欢。”
“木盆给你放地上了，锅里的水你用完后，再往里面添一点，没事的话，我先去睡了。”
“嗯，你去吧，外头冷。”
段择五看着幺娘离开，空气里还残留一点甜甜的香气。
他站了一会，又看了眼天上的月亮，才转身打水去泡脚。
深夜。
段择五突然睁开眼，他从枕头下摸出剑，悄无声息地下床。
开门出去时，他跟同样只穿着单衣的幺娘正好碰上。
她长发披散，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手里却凶狠的拿着一根棍子。
段择五拍了拍幺娘的手，示意她回去把衣裳穿上。
幺娘犹豫了一会，退回房间。
段择五提剑几个跳跃，飞上屋顶，果然有人在撬铺子的门。
一共三个，穿着不带补丁的粗布衣裳。
“快点，听说这家铺子生意好，只有三个小姑娘看着，这一单说不定能干票打的，过个肥年。”
“别催，我手都冻僵了。”
“老大，待会偷完东西，能不能？”其中一个猥琐的说。
“滚，老子的规矩只偷东西不害人，收起你的那点龌龊心思，别坏了老子的名声。”
还挺讲究，段择五心想。
他从屋顶上下来，落地时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铺子前，三颗大脑袋正凑在一起。
刷刷刷！
段择五只用三招就解决了三个人。
“兄弟好说话，你想要什么？”
其中一个大着胆子问。
“这家铺子是我罩的，”
话还没说完，幺娘打开铺子门出来，逮着三人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偷东西敢偷到老娘头上，我看你们是不要命了，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们是谁罩的。”
“姑奶奶，现在知道了，求您放过我们。”
“痛痛痛，姑奶奶，我们再也不敢了。”
幺娘打了才歇手，段择五在边上看着，有人偷袭他就上手制止一下。
“出够气了？”
他问。
“嗯。”幺娘气喘吁吁，“这几个估计不是第一次，先捆好，明早送衙门。”
“好。”段择五答应。
“别啊，姐，姑奶奶，我们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们。”
三人跪下痛哭流涕。
“不行，你们偷东西就该受到惩罚。”
段择五把几个人捆好，扔到后院的杂物间。
“老实点，不然就不是一顿打了。”
从杂物间出来，幺娘正在门口等着，眼睛亮晶晶。
“段哥，他们还老实吧？”
“嗯，都捆好了。”
“你说我们抓到小偷，衙门会奖励我们吗？”
段择五想了想摇头，“不一定。”
“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好处不好处的不重要，先去睡吧，待会天就要亮了。”
幺娘捂嘴打了个哈欠。
“你不怕？”段择五好奇的问。
“不怕啊，我觉得我打的过他们。”幺娘亮了亮自己的拳头，“被包围那天晚上，不知道你注意没，我撂倒了两个，牛不牛？”
他当然注意到了。
小姑娘看着柔弱，生命力却顽强地不可思议，明明那么苦，却硬是咬牙从淤泥里一步一步爬出来。
“牛!”段择五没忍住笑了。
“段哥你笑起来还挺好看，平时应该多笑笑，别老是板着个脸，孩子们都怕你。”
“谁怕我？我没发现他们哪个怕我，一个个都恨不得爬我头上。”
他没忍住反驳道。
“噗呲。”幺娘一想好像是的。
“刚到江家时，我可怕你了，走路都绕着走，生怕那句话没说对，你就把我给剁了。”
“我有那么可怕吗？”
段择五摸了摸自己的脸。
“门栓被撬坏了，你回房间去睡，我守着。”
“先用桌子抵着吧，明天还有许多事，我去茶室睡，待会你喊我换班，咱俩轮流来。”
幺娘商量道。
“不用，你回房睡，到时候我喊你。”
“你别忘了。”
幺娘边走边叮嘱。
段则五把她送回房间，又上屋顶四周查看一番，确定没有别的危险后，才回到铺子。
他盘腿在火堆边坐下，本来想走一圈内功。
眼睛刚闭上，却出现刚才幺娘的样子。
他甩了甩脑袋，强逼自己练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