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却说，他不是来刺杀自己。
奥马尔完全无法理解。
“你杀了我的人，又救我？”
“刚才如果不是我开枪，你已经被A-10炸死了。”
奥马尔眉头一沉。
“什么意思？”
萧厉弯腰捡起刚才被扯下来的黑色头巾。
头巾夹层中，一枚拇指大小的装置还在工作。
肉眼只能看见外壳上的微弱指示，可在夜视设备下，那枚红外引导灯亮得极其清晰。
萧厉直接撕开夹层，把装置取了出来。
“认识这个吗？”
奥马尔低头看去，目光停在那枚小型装置上。
“不认识。”
“红外引导灯。”
萧厉把装置塞进他手里。
“它一直藏在你的头巾里。”
“刚才那两架A-10不是随便轰炸山谷。它们在追踪这枚信号灯。”
奥马尔握住装置，手指慢慢收紧。
他的脸色没有立刻变化，可呼吸明显沉了几分。
萧厉继续说道：“有人提前把它藏进你的头巾，只要你出现在空旷区域，鹰联邦战机就能锁定你。”
“你身边有人想让你死。”
奥马尔低头盯着红外引导灯。
几秒后，他重新看向萧厉。
“为什么我还活着？”
“因为我向你身边的护卫开了一枪。”
萧厉指向远处已经被烈焰吞没的低洼地。
“他们以为我在狙杀你，全部扑上来，用身体压住你的头部。”
“这枚信号灯被遮住，战机失去红色目标，只能攻击山谷里的人员密集区。”
奥马尔终于明白了。
刚才萧厉数次向他身边开枪，却没有真正击中他。
每当护卫想把他拉起来，子弹便会落在附近，逼得所有人继续趴下。
在当时看来，那是狙击手始终没有找到杀死他的角度。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子弹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杀他。
而是为了让所有护卫用身体遮住头巾里的信号装置。
奥马尔握着红外引导灯，目光一点点冷了下来。
“那个叛徒是谁？”
“自己看。”
萧厉取下夜视仪，递了过去。
奥马尔接过夜视仪。
“往山谷低洼地看，靠近乱石的位置。”
他按照萧厉指引的方向望去。
绿色视野中，大片区域仍在燃烧。
车辆残骸、弹药箱和尸体散落得到处都是。
许多人已经被烧得无法辨认，少数幸存者还在远处山沟里逃跑。
奥马尔缓慢移动视野。
很快，他看见了三具倒在一起的尸体。
最前方那具尸体头部下方，还残留着一个断断续续的绿色光点。
奥马尔身体猛地停住。
“绿色信号？”
“红色标记空袭目标，绿色标记己方线人。”
萧厉语气客观。
“鹰联邦的飞机需要知道谁不能炸。”
“那个戴着绿色信号灯的人，就是把你位置交出去的内奸。”
奥马尔死死盯着那具尸体。
虽然距离很远，夜视画面也不够清晰，可他仍然认出了对方的体型、衣着和头巾样式。
那个人一直跟在他的队伍里。
甚至在战机出现前，还数次站在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如果不是萧厉发现红外信号，奥马尔根本不会怀疑对方。
一个能靠近他、接触他的头巾、还能在空袭前自由离开核心区域的人，绝不可能只是普通外围成员。
奥马尔摘下夜视仪，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叛徒。”
他的声音很低。
“他跟了我很多年。”
奥马尔再次举起夜视仪，确认那具尸体的身份。
越看，他的怒火越重。
整座山谷死了两百多人。
塔雷班在这片区域经营多年的外围力量几乎被一轮空袭打残，甚至连两具毒刺导弹都暴露在鹰联邦战机面前。
而这一切的根源，竟然来自内部人员。
对方不只是想杀掉他。
还想利用这次空袭，把他身边的核心力量一并摧毁。
“鹰联邦给了他什么？”
奥马尔摘下夜视仪，声音已经带上杀意。
“钱，身份，还是让他离开这里的承诺？”
“这些你以后可以慢慢查。”
萧厉拿回夜视仪，重新戴到眼前。
“但不是现在。”
旋翼轰鸣已经压过山谷里的枪声。
第一架直升机越过远处山梁。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探照灯从机腹下方扫过谷口，几串曳光弹突然从夜空落下，追着逃跑的人群横扫过去。
轰轰轰！
武装直升机发射的火箭弹撞进山沟，爆炸掀起大片火光。
更远处，几架体型庞大的运输直升机正在降低高度。
萧厉立即收回目光。
“鹰联邦地面部队要到了。”
“他们有热成像设备。”
“黑夜和普通岩石挡不住人体热量，我们只要继续站在这里，很快就会被发现。”
奥马尔抬头看向越来越近的直升机。
“北侧山脊有路。”
“来不及。”
萧厉直接否定。
“直升机已经封锁高处。现在往山脊走，身体轮廓会完全暴露。”
“那就进山沟。”
“山沟温度低，人体热源更明显。”
奥马尔没有争辩。
刚才萧厉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判断。
如果不是这个本该和他敌对的雇佣兵，他早已死在A-10的火箭弹或者凝固汽油弹下。
奥马尔看了一眼倒在岩石旁的衬衫男人。
“带上他。”
萧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名衬衫男人仍处于昏迷状态，额头和脸侧沾满鲜血，胸口还在起伏。
“他是谁？”
“很重要的人。”
奥马尔语气严肃。
“他不能落进鹰联邦手里，也不能死在这里。”
萧厉没有继续追问。
他走到衬衫男人身边，先确认对方还有呼吸，随后抓住后衣领，将人从地上拖起。
一边是奥马尔。
一边是昏迷的衬衫男人。
两个人加起来的重量不轻。
可直升机已经进入山谷，根本没有时间寻找更轻松的办法。
萧厉一把挟住衬衫男人，又扣住奥马尔的手臂。
“跟紧我。”
“你找到地方了？”
“前面那块岩石。”
萧厉指向山坡下方。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深色岩石。
白天的夕阳长时间照在岩石表面，即使到了深夜，石头内部仍然残留着明显热量。
靠近山体的一侧还有一道天然凹陷，外面被凸起的岩壁遮挡，内部刚好能够容纳三个人。
“那块岩石白天被晒得很热。”
萧厉压低声音。
“它的表面温度和人体接近，热成像从上空扫过时，很难把我们的热信号单独分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