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化纤保安制服，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声。
“嘶啦——”
布料炸成几百块碎布片。如同蝴蝶般在狂风中乱舞。
门房前。那个每天捧着搪瓷缸喝茶的瘦老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拔地而起的远古铜人。
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骨骼拉伸的脆响连成一片闷雷。
两米。两米五。三米。
粗壮的肌肉纤维像一条条盘虬的钢缆，在古铜色的皮肤下疯狂蠕动。
后背的蝴蝶骨高高隆起，形成两块坚不可摧的肉盾。
代号玄武，褚大山。
他光着膀子，挡在第一武高的教学楼前。
左脚抬起。厚重的帆布鞋早就被撑爆。
一只蒲扇般的大脚，裹挟着万钧之力，重重踏在操场上。
“轰！”
红蓝相间的塑胶跑道像海浪一样向上翻卷。
泥土混合着水泥碎块，被震起三米多高。
一条半米宽的巨大裂缝，顺着他的脚印，呈蜘蛛网状向外蔓延了上百米。
硬生生在操场上劈出一道鸿沟。
后山方向。
两颗硕大无比的丑陋头颅，撞碎了残存的香樟林。
双头魔猿。八十米高的庞大体型。
犹如一座移动的黑色山岳。
它没有理会城外的防线。它顺着地脉灵气最浓郁的缝隙，直接挖穿了地壳。
腥臭的涎水从魔猿嘴角滴落。砸在地上，将草皮腐蚀出焦黑的深坑。
八阶兽王的威压，化作实质的重力场。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连落下的雨滴都被硬生生悬停在半空。
这还不够。
地底传来一连串沉闷的轰鸣。像是有几万台盾构机在同时掘进。
魔猿身后的泥土大面积塌陷。
成千上万双猩红色的眼睛，在漆黑的地底裂缝中亮起。
四阶地穴蜘蛛。五阶噬骨鼠。六阶铁甲地龙。
黑压压的兽潮，像下水道里涌出的黑色污血，顺着地脉裂口疯狂往外喷涌。
它们避开了坚固的城防高墙。
直接在江海市最脆弱的心脏地带，完成了兵力投放。
跳剪。武道联盟指挥中心。
主控室的巨型全息大屏幕上。
原本代表市中心安全区的绿色版块，被密密麻麻的红点瞬间吞噬。
满屏血红。
“地下灵脉被挖穿了！”
情报员嗓子彻底劈裂。连滚带爬地摔在主控台前。头磕破了也没敢去捂。
警报器因超载发出凄厉的惨叫。机柜里冒出刺鼻的黑烟。
秦如玉双手撑着控制台。指节捏得毫无血色。
超导电磁枪“吧嗒”一声掉在脚边。
她没去捡。
完了。
江海市的重型防空火炮、矩阵激光网、城防军的主力。
全在三十公里外的外城墙。
内城只有普通的治安巡逻队。
面对这股从地底钻出的中阶兽潮，连纸糊的窗户纸都不如。
城防系统连一枪都没开，直接宣告瘫痪。
整个江海市的腹地，向数万头嗜血的异兽敞开了肚皮。
“两百万平民……”韩非瘫在椅子上，肥肉死命哆嗦。
跳剪。高三二班教室。
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玻璃窗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砰”地一声，全部炸成粉末。
锋利的玻璃碴像暴雨一样扫进教室。
苏清寒双手死死抱住头。
一小块碎玻璃划过她的手背，割开一条两寸长的血口。
鲜血滴在桌面的物理卷子上。晕染开来。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窗外那遮天蔽日的黑色魔猿。
嘴唇咬得稀烂，口腔里全是铁锈味。
张伟连惨叫都发不出。
他体内那股属于大武师的虚浮气血，被八阶威压死死按在丹田里。
整张脸憋成了紫酱色。眼球向外凸起，布满血丝。
他双手抠着自己的喉咙，拼命想吸进一口氧气。
楚渊坐在最后排。
没跑，没躲。
他右手大拇指按在食指关节上。指腹压得发白。
目光越过恐慌乱窜的人群，冷漠地锁死后山那头魔猿。
两公里外就是妹妹楚依依的病房。
他脑子里在飞速计算。计算玄武的绝对防御力场，能不能覆盖到医院的范围。
讲台边。
龙破天的右手死死收了回来。
粗糙的手掌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肉里。
没时间了。
他顾不上摸骨。顾不上试探楚渊是不是神话的首领。
甚至顾不上印证黑板上那套理论的死穴。
八阶兽王带队。几万中阶异兽在市中心洗地。
等城防军调转炮口回援，江海市早就变成了乱葬岗。
几百万平民，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什么暗网阴谋。什么神话首领。
在千万条人命面前，全得往后排！
镇国武圣的责任，像大山一样压断了他的试探。
龙破天咬碎了后槽牙。
血水顺着嘴角淌下。
丹田深处，那滴温养了三十年的武圣本命精血，轰然点燃。
他没去管那三个会要命的死穴。
他强行将气血逆转少阳三焦经。
狂暴的能量像滚烫的岩浆，直接冲进奇经八脉。
灰色的旧夹克被瞬间鼓荡的气血撕成碎条。
心脏以每秒三百次的速度疯狂泵血。
剧痛。撕裂灵魂的剧痛。
血管在皮肤表面鼓起，像一条条盘虬的青蛇。
他这是在烧精血。断自己后半生的武道根基。
只为了换取这短暂十秒钟的巅峰战力。
他要去和那头魔猿同归于尽。
“都趴下！别抬头！”
龙破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声带直接撕裂。
双腿微曲。
脚下的水磨石地板直接塌陷出一个半米深的深坑。
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笔直地撞向上方的天花板。
钢筋水泥在他面前像脆弱的豆腐。
“轰！”
气浪把前排的几张课桌直接掀飞，重重砸在黑板上。
龙破天冲破屋顶，直冲高空。
江海市混着雨水的冷风割在脸上。生疼。
他俯瞰下方。
右手摸向后腰。准备拔出那把陪伴了他半辈子的军刺。
他的视线锁定了魔猿那两颗硕大的头颅。
准备从万米高空坠落，给它致命一击。
视线却猛地一顿。
教学楼前方的操场上。
那个三米高的远古铜人，正面对着排山倒海涌来的地穴兽潮。
龙破天刚冲上高空，就看到那尊保安大爷（玄武）双腿扎马步，双手猛地向上一托。一座肉眼可见的实质化金色气血洪钟，轰然罩住了整个江海第一武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