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秦如玉砸进庄园前院的泥坑里。
深蓝色战靴溅起暗红色的水花。
暴雨刚停。浓烈的铁锈味像无形的重锤，狠狠砸进她的鼻腔。
现场已经被城防军封锁。十几道强光探照灯来回扫射，将满地残骸照得惨白。
法医老李抓着战术平板跑过来。由于跑得太急，一脚踩进血泊里，险些滑倒。
“秦队，数据不对。完全不对劲。”
老李嘴唇发青。递过平板的手指在抖。
跳剪。主楼废墟大厅。
秦如玉跨过满地碎玻璃和残肢。
战靴踩在半凝固的血浆上，发出令人作呕的粘稠声。
她直接走到那台被切开的外骨骼机甲前。
“A级钛合金装甲。”老李调出三维扫描图，放大断层面。“切口平滑度百分之百。没有高能激光的高温熔毁痕迹，没有反装甲爆破的金属撕裂。”
老李咽了口唾沫，声音干哑。
“是纯粹的物理斩击。一刀。切开了三台重装机甲，外加里面注射过基因药剂的驾驶员。”
秦如玉摘下战术手套。
食指悬停在机甲切口上方一寸。
指肚骤然传来一阵刺痛。
皮肤表面被一缕无形的锐气直接割开一道细小的血口。血珠涌出。
历经一夜暴雨冲刷。残存的刀气依然能伤人。
秦如玉猛地抽了一口冷气。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叶，刮得气管生疼。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她立刻收回手。
“庄园内共计一百七十三具尸体。包括林家两名宗师境初期供奉。”
老李指着不远处一滩看不出人形的碎肉。
“那两名宗师连护体罡气都被瞬间打爆了。没有任何反击的动作。一击毙命。”
秦如玉绕过倒塌的承重柱。
林镇南的尸体躺在碎石堆里。
这位江海市权势滔天的大宗师，脑袋以诡异的九十度角折叠在肩膀上。
眼球外凸。死前见鬼般的恐惧永远定格在脸上。
秦如玉蹲下身，摸向林镇南的颈部。
皮肉完好。
手指轻轻一按，里面没有骨头。颈椎骨连同坚韧的气管软骨，已经被暴力捏成了粉末。
“没有发生高阶武者交手的灵气殉爆。”
秦如玉站起身。后背的作战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凶手只用了一只手，单凭纯粹的肉身力量，捏死了一个大宗师巅峰。”
大宗师的护体罡气，反器材狙击枪都打不穿。
这需要多恐怖的力量底蕴？
她抬起头。
探照灯的光束聚焦在残存的汉白玉墙壁上。
一条张牙舞爪的血龙图腾深深刻进坚硬的石壁。
【神话·青龙】。
字迹边缘粗糙，是用手指硬生生戳进石头里写出来的。
秦如玉死死盯着那四个字，牙齿咬破了下唇。口腔里泛起血腥味。
“不是大宗师。大宗师做不到碾压林镇南。”
她转头看向老李，声音大得像是在嘶吼。
“这是武王！一个主修肉身和刀法的武王境巅峰老怪物！”
老李疯狂划动数据板。
“查不到任何能量源波动！现场录像全部被摧毁。这说明对方连武技都没用。平A，全是用肉身平A！”
秦如玉感觉头皮炸裂发麻。
一个封王境老怪物，突然降临江海市。
用最原始、最暴戾的手法屠了一个顶尖财阀。
这背后牵扯的利益网，足以把整个江海市撕成碎片。
跳剪。市中心，全球武道联盟江海分部。
顶层全封闭全息会议室。
空气凝重得像灌了铅。
圆桌旁只坐了三个人。江海市长韩非，武道联盟分部总长洪震南，以及刚从现场赶回来的秦如玉。
全息投影仪在圆桌中央投射出林家庄园的惨状。
韩非夹着古巴雪茄的手指抖个不停。
一截长长的烟灰砸在他名贵的定制西裤上，烫出一个黑洞。他根本没察觉。
“三分钟。”韩非嗓子干哑，“我们的防空警报从触发到锁定，就用了三分钟。然后林家就死绝了。”
他猛地把雪茄按死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四溅。
“城防军的雷达是瞎的吗！一个武王巅峰大摇大摆飞进市区，连个预警都没有？”
洪震南阴沉着脸，一巴掌拍在实木桌面上。
青瓷茶杯震得叮当响。
“韩市长，别冲我喊。封王境要是存心隐藏气息，别说江海市的破雷达，魔都总部的天网系统也扫不到！”
洪震南死死盯着全息投影上的血龙图腾。
“神话。你们谁听说过这个暗网组织？”
会议室里死寂。
秦如玉翻开手里的纸质报告，直接砸在桌面上。
“没有案底。暗网、官方数据库、海外悬赏榜，全查不到。”
秦如玉脸色苍白。
“这个组织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代号青龙，只是其中一员。既然叫神话，就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韩非抽了一大口冷气。
肥胖的身体重重砸进椅背里。真皮座椅发出刺耳的皮革摩擦声。
“一个成员就是巅峰武王……那他们首领是什么级别？武圣？镇国将？”
韩非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猛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下巴流进高档衬衫领口。
“魔都林家主脉肯定会发疯。他们绝对会派最高调查团过来。”
洪震南冷笑出声。
“调查团？让他们来！来了也是给那个青龙送菜！”
洪震南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压迫感十足。
“现在的关键不是魔都林家。是这个‘神话’！”
他在全息投影上划出林家掌控的产业分布图。
大片红色的区域，占据了江海市的三分之一。
“林镇南一死，这块蛋糕空出来了。东区的灵气矿脉、武器制造厂、还有最要命的外城区地下黑市。”
洪震南死死盯着韩非的眼睛。
“如果‘神话’是为了抢地盘，那他们今晚就会全面接手这些产业。我们官方怎么表态？”
韩非打了个寒颤。肥肉抖动。
“表态？拿什么表态！拿头去跟武王碰吗！”
韩非用力撕开领带。呼吸粗重。
“装聋作哑。发紧急通知，让城防军撤回内城驻地。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去东区挑衅。”
秦如玉猛地站起。
椅子在地上刮出尖锐的声响。
“市长！这是纵容！林家虽然跋扈，但好歹在联盟的规则之内。这个神话组织完全是个不受控的定时炸弹！”
秦如玉双手按在桌面上，骨节发白。
“一旦他们大开杀戒，江海市几百万平民怎么办？”
“那你要我怎样！”
韩非一拳砸在桌面上。茶水溅到全息投影上，光影一阵扭曲。
“派你去抓人吗？你一个宗师巅峰，扛得住人家一根手指头吗！”
会议室再次陷入压抑的死寂。
绝望的情绪在三个江海市最高掌权者之间蔓延。
在这个高武世界，规则永远是为弱者制定的。
当力量层级达到武王这种掀桌子的地步时。
所有的律法和秩序，全成了废纸。
“不仅是武王境那么简单。”
秦如玉调出另一份尸检报告单，推到圆桌中央。
“林家护卫队统领，半步宗师修为。脑袋是被一脚硬生生踩进防弹头盔里的。”
“那两名宗师供奉，被刀气腰斩，切面瞬间碳化封闭了血管。这意味着拔刀速度超过了音速数倍。”
秦如玉咬着牙。声音发着颤。
“这种干脆利落的杀人手法，不是温室里培养出来的武王。这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顶级杀戮机器。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动作。”
洪震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是说，这个青龙，是个职业杀手？”
“更像是一把刀。”秦如玉深吸一口气，“一把绝对服从命令的刀。”
韩非擦汗的手彻底僵在半空。
一把巅峰武王级别的刀。
那握刀的人是谁？
那个人此刻是不是正坐在江海市的某个角落，冷漠地俯瞰着他们这群蝼蚁开会？
韩非觉得脊背发凉。会议室里明明开着恒温空调，他却如坠冰窟。
“砰！”
会议室厚重的金属防爆门被暴力推开。
警报红光顺着门缝狠狠灌进昏暗的房间。
情报科主管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战术平板。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没规矩！怎么回事！”洪震南怒吼。
情报主管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把制服前胸全湿透了。
“局长！市长！”
他猛地把平板砸在圆桌上，声嘶力竭地汇报。
“林家倒台，林家暗中掌控的江海地下黑市彻底乱套了！各路帮派正在疯狂火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