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楚是谁干的了吗？郝国良问。
还没有。警察那边还在查。
你自己惹的事？
郝仁沉默了一秒——他在想原主以前惹过的那些事，好像确实不少，但这次真不是。他说：不是。
郝国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病房里安静了几秒钟，安静得只剩下心电监护仪滴滴滴的声响和走廊里护士推着推车经过的咕噜声。
郝仁靠回床头，心态很平稳。他本来就没指望这对父母能表现出什么父慈子孝的场面，原主的记忆里，他们一直就是这样——话少、脸冷、动不动就出差半年不回家。对他来说，他们不过是这个世界的两个Npc，走个过场就完了。
但尹清月不这么看。
她坐在轮椅上，看着郝国良和沈兰芝站在病床前，看着郝仁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家三口之间那层她看不见但能清晰感受到的隔膜。她忽然觉得，这个病房里的温度，比外面秋天的走廊还要冷。
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生病，妈妈会坐在床边给她讲故事，爸爸会从外面买回来她最爱吃的糖炒栗子。
就算后来她腿坏了，爸妈也没有嫌弃过她，还是一样疼她、爱她。她嫁进郝家之后，还回过一次回娘家，妈妈都会偷偷塞给她一些钱，让她照顾好自己。
可是郝仁的父母呢？他们站在病床前，问的是一句伤得怎么样，然后就是查清楚是谁干的了吗你自己惹的事。没有一句疼不疼，没有一句吓坏了吧，没有一句没关系，爸妈在。
她忽然很想握住郝仁的手。但她没有。她只是把剥好的橘子又拿起来，重新拿了一瓣，剥掉上面的白丝，然后递到郝仁嘴边。
郝仁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接过橘子，吃了。他其实不怎么想吃橘子，但看到她那个眼神，他觉得自己应该吃。
就在这时，郝国良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接起来，往走廊里走了几步。沈兰芝的目光跟着他移动，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关心，是警觉。
不到一分钟，郝国良回来了。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对沈兰芝说：公司那边出了点事，得回去处理。
沈兰芝没有问什么事，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郝仁说：你好好养伤，我跟你爸先回去了。
有什么需要就给张妈说。
钱不够了跟我说。
三个字，一个比一个平，一个比一个淡。郝仁回答得干脆利落，心想——挺好，走个过场，大家都轻松。他本来还担心他们待太久，自己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两位原主的父母，现在好了，前后不到十五分钟，完美。
郝国良走到病床前，拍了拍郝仁的肩膀——拍的是左边那个没受伤的肩膀，不轻不重，像是拍一个下属而不是儿子。然后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沈兰芝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郝仁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
郝仁舒了口气，重新靠在床头，拿起遥控器继续换台。他心想，原主的父母果然跟记忆里一模一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估计下次见面又是半年后。挺好，省得他费心扮演一个孝顺儿子。
然后他转过头，准备跟尹清月说点什么，却愣住了。
尹清月没有看他。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毛毯，手里握着那个剥了一半的橘子，手指在橘子皮上反复地掐着，掐出一个一个浅浅的指印。她的眼眶红了，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忍着什么。
清月？你怎么了？
尹清月没有回答。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
你……她的声音有一点哑，你小时候，有人对你好吗？
郝仁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原主的记忆——豪宅、保姆、司机，要什么有什么，唯独没有父母陪着吃过一顿饭，没有被抱过，没有听过一句儿子你真棒。他想了想，客观地说：张妈对我挺好的。
除了张妈呢？
郝仁沉默了一会儿。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没有了。他如实说：没有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郝仁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反正那是原主的人生，不是他的。但尹清月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下。
她低下头，把橘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郝仁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以后有我。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凿出来的，以后有我对你好。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人好，但我可以学。你教我，或者你什么都不用教，我自己学。我不会让你再一个人了。
郝仁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认认真真的、不容置疑的承诺。
他本来想跟她说其实我没事，我真不在乎他们。但他看着她那双红了的眼眶，看着她在为他心疼——心疼一个她以为从小缺爱的男人。他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穿书以来，做的事，都是为了保命。可是现在，他看着尹清月握着他的手，看着她为他红了眼眶，他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好像不只是保命那么简单了。
清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他笑着说，但他的声音有一点哑，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跟张妈学的。
张妈可没教过你这些。
那我自学成才。
郝仁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他反握住尹清月的手，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他心想，穿书穿到一个反派身上，开局负一百好感度，差点被捅死，被人打进医院——这些事情换到上辈子，他肯定在骂娘。但此刻，他看着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为他掉眼泪，忽然觉得，这个破开局，好像也没那么糟。
清月。
谢谢你。
尹清月摇了摇头，没有说不用谢。她只是低下头，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很软，像是蝴蝶停在花瓣上。
……
检测到龙傲天过于超标，准备给女主增强来达到碾压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