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特律奥本山宫殿球馆。
这里的空气里总是飘着一股火药味，活塞队的球迷以粗鲁和野蛮着称，他们不仅嘘对手，有时候打得不好连自己人都嘘。
但今天，这帮暴躁的蓝领球迷安静得有点诡异。
场边的菲利普·桑德斯教练把战术板捏得咯吱作响，喉咙里发出一阵毫无意义的咕噜声。
场上正在进行第三节比赛。
比分是78比50。
尼克斯领先28分。
但这还不是让桑德斯绝望的原因。
真正的绝望源于禁区里那个穿着7号球衣的大个子。
“包夹！”
拉希德·华莱士吼了一声，声音大得连后排观众都能听见。
这已经是活塞队今晚第无数次尝试这种防守策略了。
只要陈绪一踏进三分线，原本还在防守外线的普林斯立刻收缩，加上内线的拉希德·华莱士和麦克戴斯，三个人像是一个铁桶阵，把陈绪死死围在中间。
这就是所谓的“乔丹法则”升级版。
既然一个人防不住，那就三个人。
既然技术防不住，那就用人肉堆死你。
陈绪站在罚球线以下一步的位置，手里抓着球。
前后左右全是手臂。
甚至连视线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拉希德·华莱士顶在陈绪身后，那张大嘴喷着垃圾话。
“小子，这里是底特律禁飞区。”
“你那套在纽约行得通，在这里没门。”
普林斯挥舞着长臂，试图切球。
麦克戴斯则在一旁随时准备补防或者犯规。
这防守强度，换个普通全明星内线，估计连球都拿不稳。
陈绪没说话。
他只是把球举过头顶。
就像举着一个橘子。
然后，他膝盖微曲。
没有任何假动作，也没有任何脚步试探。
就是纯粹的、蛮不讲理的原地起跳。
“拦住他！”
桑德斯在场边大喊。
三名活塞防守悍将同时起跳。
六只手臂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盖在陈绪头顶。
从视觉效果上看，陈绪已经被淹没了。
肯尼·史密斯在解说席上摇了摇头。
“这球太勉强了。”
“三个人防守，就算他是上帝也得传球。”
“外面的马布里已经空了……”
话音未落。
一道橙色的身影从那堆人肉森林里升了起来。
还在升。
还在升。
拉希德·华莱士已经到了最高点，身体开始下落。
普林斯的手指尖勉强够到了陈绪的手肘。
但陈绪还在往上窜。
那种感觉，就像是火箭发射时强行挣脱了地心引力。
他在空中停滞了一秒。
低头看了一眼正在下落的三个人。
那个眼神很平静。
就像是在看三个试图拦住坦克的步兵。
“太挤了。”
陈绪在空中嘟囔了一句。
手臂抡圆。
隔着三个人的头顶，狠狠地把球砸向篮筐。
“轰！”
篮架剧烈摇晃。
巨大的冲击力让活塞队的三名球员像保龄球瓶一样四散倒开。
拉希德·华莱士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满脸呆滞。
麦克戴斯捂着胸口，刚才那一下撞击让他差点背过气去。
普林斯最惨，直接被弹飞到底线，撞翻了两个送水的球童。
裁判甚至忘了吹哨。
整个奥本山宫殿球馆鸦雀无声。
只有篮球在地板上弹跳的“砰砰”声。
陈绪单手挂在篮筐上，身体晃荡了两下。
落地。
他甚至懒得看一眼地上的对手。
转身往回跑，路过活塞替补席的时候，对着目瞪口呆的桑德斯耸了耸肩。
“教练，下次记得派五个人。”
“三个有点不够看。”
巴克利在解说席上疯狂拍打着桌子，把水杯都震翻了。
“看到了吗！肯尼！”
“这就是我不看好活塞的原因！”
“战术在绝对的天赋面前就是个笑话！”
“他在三个人的头顶上摘板补扣！这是人类能做出来的动作吗？”
肯尼·史密斯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
“查尔斯，我觉得我们得重新定义‘强行出手’这个词了。”
“对别人来说是强行，对陈绪来说，这就是空位。”
比赛毫无悬念地结束了。
尼克斯再胜一场。
陈绪的数据定格在35分22篮板。
其中有8个是前场篮板。
而且全是在多人包夹下硬生生抢下来的。
这一战，彻底打碎了联盟各队教练组的幻想。
包夹？
没用。
犯规？
他罚球准得离谱。
绕前？
他能跳到你头顶上去接球。
这就是一个无解的bUG。
……
第二天。
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总经理办公室。
伊赛亚·托马斯正哼着小曲，拿着剪刀修剪桌上的盆栽。
现在他的日子过得太滋润了。
球队连胜，票房爆满，老板多兰见了他都笑得合不拢嘴。
甚至连以前天天骂他的纽约媒体，现在都夸他是慧眼识珠的伯乐。
这一切，都是那个7号带来的。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陈绪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伊赛亚，忙着呢？”
托马斯赶紧放下剪刀，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哎哟，我的大功臣来了。”
“坐坐坐，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不用了。”
陈绪把手里的名单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一个名字。
“交易窗口开了？”
托马斯愣了一下，凑过来看了一眼。
“开了是开了……不过我们现在的阵容挺稳定的啊。”
“马布里最近很听话，克劳福德和大卫·李也打得不错……”
托马斯顺着陈绪的手指看去。
那个名字并不显眼。
甚至可以说有点边缘。
尼克·杨。
华盛顿奇才队的新秀。
今年的首轮第16顺位。
但在奇才队，因为有阿里纳斯这种球霸存在，尼克·杨根本没什么上场机会，只能在垃圾时间上去扔两个三分。
“这个？”
托马斯有些疑惑。
“你要个新秀后卫干什么？”
“我们后卫线挺拥挤的，马布里、克劳福德、内特·罗宾逊……”
陈绪打断了他的话。
“我要他。”
“他是USc的人，我大学队友。”
“而且，我们需要一个能在那帮老家伙包夹我的时候，在外面把球投进去的人。”
“最重要的是……”
陈绪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这小子说话好听。”
托马斯抓了抓头发。
既然是陈绪开口，别说是一个边缘新秀，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也得想办法去捞。
“行。”
“奇才那边估计也不怎么看重他。”
“给个二轮签应该就能换过来。”
“我现在就去办。”
……
三天后。
尼克斯训练馆。
球队正在进行例行训练。
大门被推开。
一个留着寸头、笑起来满口白牙的黑人小伙子背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他脖子上挂着两条大金链子，穿着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衬衫，看起来不像是来打球的，倒像是来度假的。
正是尼克·杨。
训练馆里安静了一下。
马布里停下运球，皱着眉头看着这个新来的。
“这谁啊？”
“穿成这样就来了？”
尼克·杨根本没理会马布里的目光。
他的眼睛在场馆里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正在篮下拉伸的陈绪身上。
“老大！”
尼克·杨一声怪叫，把包往地上一扔，直接冲了过去。
那速度，比他在场上快攻还要快。
跑到陈绪面前，尼克·杨一个滑跪。
是真的跪。
膝盖在地板上滑行了两米，正好停在陈绪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尼克·杨低下头，捧起陈绪那双特制的耐克签名鞋，狠狠地亲了一口鞋面。
“老大！我想死你了！”
“华盛顿那破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那个阿里纳斯天天拿枪吓唬人，一点都不好玩！”
“还是跟着你混舒服！”
全场石化。
就连见多识广的马布里都张大了嘴巴。
这……这是什么操作？
这也太没下限了吧？
陈绪倒是很淡定。
他在大学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尼克·杨这副德行。
这就是个活宝。
只要你比他强，能带他赢球，让他干什么都行。
陈绪伸脚踢了踢尼克·杨的屁股。
“起来。”
“别把口水弄我鞋上。”
“这可是限量版。”
尼克·杨麻溜地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上笑得像朵花一样。
“嘿嘿，老大，听说你这几场把联盟内线都打爆了？”
“我就知道！”
“那帮软蛋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
“我在电视上看你隔扣邓肯那球，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把我家猫都吓跑了。”
陈绪指了指旁边的更衣柜。
“去换衣服。”
“今天加练两百个三分。”
“投不完不准吃饭。”
尼克·杨立正敬礼。
“遵命！”
“这就去！”
说完，他又屁颠屁颠地跑向更衣室，路过马布里身边的时候，还自来熟地打了个招呼。
“哟，斯蒂芬老哥。”
“我是尼克，以后多多关照啊。”
“对了，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夜店不错，晚上一起？”
马布里愣愣地点了点头。
看着尼克·杨欢脱的背影，马布里转头看向陈绪。
“这小子……一直这么……”
马布里想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这么快乐？”
陈绪拿起一颗球，在手里转着。
“习惯就好。”
“球队里太闷了，需要这种气氛组。”
“而且，别看他这副样子。”
“只要给他球权，他是真敢投。”
随着尼克·杨的加入，尼克斯的更衣室氛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以前这支球队充斥着大合同垃圾、过气球星和刺头。
每个人都只关心自己的数据和下一份合同。
输球了互相指责，赢球了各自回家。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陈绪这个绝对核心镇场子，没人敢炸刺。
再加上尼克·杨这个活宝在中间插科打诨。
训练馆里开始有了笑声。
就连一向阴沉的马布里，最近也经常被尼克·杨逗得前仰后合。
甚至连训练后的加练环节，大家都开始自发留下来。
因为尼克·杨搞了个“三分球大赛”，输的人要请全队吃披萨。
这种氛围，在尼克斯过去十年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这不再是一支为了工资打球的雇佣军。
而像是一支真正的球队。
一支兄弟连。
晚上。
尼克斯主场迎战夏洛特山猫。
比赛还没开始，尼克·杨就成了全场焦点。
这货在热身的时候，居然模仿陈绪的霸王步，结果因为腿太细，看起来像是在跳踢踏舞。
逗得场边的斯嘉丽·约翰逊捂着嘴笑个不停。
比赛开始后。
陈绪依然在内线翻江倒海。
山猫队的奥卡福被顶得连连后退，根本站不住脚。
第三节过半。
尼克斯领先15分。
陈绪在低位拿球。
山猫队立刻夹击。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但内线夹，外线也随时准备轮转。
陈绪没有硬打。
他的余光瞥见底角有个穿着0号球衣的家伙正在疯狂挥手。
那姿势，就像是在海难中求救一样。
陈绪手腕一抖。
球像炮弹一样飞到底角。
尼克·杨接球。
面前空无一人。
但他没有直接投。
而是做了一个极其风骚的调整动作，还顺便理了一下自己的球衣领子。
然后才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
尼克·杨落地后直接转身，背对着篮筐，高举双手，对着观众席提前庆祝。
“唰！”
空心入网。
全场欢呼。
尼克·杨冲过来想要撞胸庆祝。
结果看到陈绪那如同城墙一般的身板，硬生生刹住了车。
改为抱大腿。
“老大！这传球太舒服了！”
“简直是爱的供养！”
陈绪嫌弃地把他推开。
“滚蛋。”
“下次再这么墨迹，我就自己投了。”
尼克·杨嘿嘿笑着，跑回后场防守去了。
看着这帮队友。
陈绪心里有点感慨。
这大概就是打篮球最快乐的时候吧。
赢球。
有兄弟。
还有一群等着被打爆的对手。
“喂，陈。”
旁边的马布里跑过来，拍了拍陈绪的肩膀。
“今晚打完，大家说要去聚餐。”
“那小子请客。”
马布里指了指正在跟裁判套近乎的尼克·杨。
“去吗？”
陈绪点了点头。
“去。”
“正好，我有件事要宣布。”
马布里一愣。
“什么事？”
陈绪看着记分牌上那个醒目的比分。
“我们的目标该变一变了。”
“季后赛？”马布里试探着问。
陈绪摇了摇头，指了指球馆上空那面尘封已久的冠军旗帜。
“不。”
“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