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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胃里的微型存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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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中心的解剖室里,灯打得很白。陈柜赶到时,门口已经站了两名省纪委的人,郑凯正在里面跟主检法医确认取样流程。省厅副处坐在走廊长椅上,脸色不太好,手里捏着一杯没喝完的热水,杯沿已经凉了。

陈柜没先看他,只把取证箱放到一边,站在观察窗外。

解剖台上,周某的遗体已经重新铺好。颈部索沟很清楚,皮下出血也按着常规记录在拍。主检法医抬头看了一眼陈柜,语气很稳。

“按照你们的要求,胃部和血液样本都已经进入排查流程。现在还没最后结论。”

陈柜隔着玻璃看着他。

“先做完。”

省厅副处从椅子上起身,走过来时脚步不快,像是还想把语气端着。

“陈专员,毒物排查是可以做,但也不能什么都往里加。现在现场已经证明有勒痕,没有抵抗伤,常规上就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

郑凯在旁边翻了一页记录单,没抬头。

“常规上也没说可以省略胃部。”

副处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郑主任,话别说太满。要真查不出东西,今天这通折腾,谁来负责。”

陈柜把手套慢慢戴上,没看他。

“谁先把人放上床栏,谁负责。”

副处的脸色僵了一下,显然不愿意接这句。陈柜却已经转身,对主检法医点了点头。

“开始吧。”

法医没有再多问,示意助理把器械递上来。第一刀切开胃壁时,解剖室里很安静,只剩金属碰托盘的轻响。郑凯站在另一侧,把记录仪角度往下压了一点。

省厅副处站在门边,原本还想往前一步,最后还是停住了。

“陈专员,胃内容物里就算有点东西,也不一定说明什么。”他说得很慢,像是给自己留退路,“有些异物吞下去,未必是案子。”

陈柜没接这句,只盯着解剖台。

法医动作很稳,镊子顺着胃液往里探,没过多久,托盘里就多出了一小团被腐蚀得发白的透明残片。助理凑近灯下,低声提醒了一句。

“这里面像包着东西。”

法医抬头看了陈柜一眼,手又往里夹了一下。

下一秒,一粒黑色的小卡被夹了出来,外层还裹着一层透明胶囊残膜,边缘沾着胃液和一点血丝。灯光一压下来,那东西的金属触点几乎能看见。

走廊里先是没人说话。

郑凯先反应过来,低声喊了一句。

“封存袋。”

副处脸上的那点从容,一下子就没了。

“这是什么东西。”

主检法医没看他,只把托盘往前推,声音仍旧平。

“看起来是微型存储介质,外面有抗酸包膜。具体内容,要回实验室读。”

陈柜没有立刻伸手。他先接过助理递来的手套,慢慢戴上,动作很稳。然后才把那粒小卡从托盘里取起来,放进证物袋。

袋口一拉上,他才开口。

“继续取血样。”

法医点头,重新抽取静脉血。省厅副处站在原地,显然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

“这也不能直接证明他是被害。”

郑凯终于抬头看他。

“那你先解释,为什么胃里会有这个。”

副处的嘴动了动,没说出来。

陈柜把证物袋放到取证箱里,扣上锁扣,整个人看上去反倒更平了。

“先别急着解释。”他说,“初筛结果出来再讲。”

半个小时后,毒化实验室那边先出了数据。郑凯把结果单拿进来时,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高浓度违禁肌肉松弛剂。”他把纸直接递给陈柜,“不是自然代谢量,投放量很重,足够让人短时间失去反抗能力。”

省厅副处一听这话,脸一下白了半截。

“这不可能。”他几乎是立刻接上,“如果用了这种东西,人怎么还能吞下东西,再上吊。”

陈柜接过结果单,没有马上说话。他先看了一眼打印时间,又看了血样编号,确认无误后,才把单子放回桌面。

“先失去反抗能力,再吞东西,最后才挂上去。”他说得很慢,“顺序不难懂。”

副处站在那儿,嘴唇已经不太利索。

“你这是推测。”

“不是。”法医忽然开口,“从胃内容物状态和血样反应看,陈专员的判断更接近事实。”

这句话落下去,走廊里更安静了。

郑凯把封存袋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陈柜。

“这东西现在就送回去读。”

“立刻。”陈柜把外套扣上,“回督导组保密机房,工信部的人接手。”

副处听见这句,马上往前一步。

“陈专员,按流程,这么重要的东西应该先留在省厅技术部门。”

陈柜转头看他,神色很淡。

“省厅技术部门刚给过我一份完美的死亡报告。”

副处被堵得说不出话。

郑凯趁势把取证箱抱起来,低声对身后的人交代。

“封存单、血样结果、现场录像,全部双份留底。”

主检法医摘下手套,面色不变。

“陈专员,这个介质外壳有抗酸包膜,说明不是临时放进去的。更像是有人提前准备好,专门等着用。”

陈柜看了他一眼。

“这就够了。”

他提着取证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回头看向解剖台。

“周某的遗体先不要动。火化通知先压住,谁来催都先让他写书面意见。”

郑凯点头。

“我去盯。”

走廊里,省厅副处还站在原地,像是想追上来解释什么,最后只看着陈柜把证物袋放进箱里,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找到。

刘博从楼梯口赶上来,手里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封存回执。

“陈专员,楚建国那边已经知道了。”他说,“他刚打过一次电话到法医中心,语气很急,问胃里到底出了什么。”

陈柜接过回执,看了一眼,没说话。

刘博又补了一句。

“他那边的人现在都在往外撤,明显慌了。”

陈柜把回执折好,放进文件袋。

“让他慌着。”他说,“先别让风声出去,等读完再说。”

他往外走时,法医中心门口的雨已经更大了。车灯打在地上,水迹一片片亮着。郑凯把证物箱放进后备车,回头问了一句。

“您现在回哪边。”

“回督导组。”陈柜拉开车门,“先读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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