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长的那个“赞”，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瞬间，在汉东省的官场和舆论场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李杰的那条朋友圈，被疯狂转发。
“24小时不打烊的政府”，这个响亮的标签。
一夜之间，成为了，汉东省，最闪亮的一张“名片”。
各大媒体，纷纷跟进报道。
无数的赞誉，如同潮水般，涌向了，那个，一手缔造了这个奇迹的，年轻的“一把手”。
陈柜的名字，再一次，响彻全省。
……
省委，常委会议室。
气氛，热烈而又振奋。
一场，关于，全省营商环境优化工作，第一阶段成果的，专题汇报会，正在这里举行。
陈柜，站在汇报席前。
他的身后，是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上面，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
只有，一组组，冰冷，却又，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热血沸腾的，数据。
“……经过三个月的‘数字破壁’专项行动。”
“全省，政务服务事项，平均办理时限，由原来的22个工作日，压缩至，3.5个工作日，效率，提升超过500%！”
“企业开办，全流程办结时间，由原来的15个工作日，压缩至，1个工作日，效率，提升超过700%！”
“这里面，我要举一个例子。”
“一家名为‘启航’的科技初创公司，在‘24小时智慧政务区’上线当晚，凌晨两点十七分提交申请，两点二十五分，全套电子证照生成，他们因此赶上了第二天上午九点的关键合同，拿到了决定企业生死的百万投资。”
“像这样的例子，三个月来，有超过一万个。”
“‘一网通办’平台，累计为全省企业和群众，提供服务，超过一千万人次。”
“群众‘好评率’，稳定在99.8%以上。”
陈柜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案例，都像一发，精准的炮弹。
轰击着，在场所有，省委常委的，内心。
省长，听着汇报，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欣赏和激动。
他带头，鼓起了掌。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省委书记周良安，看着那个，在掌声中，依旧，不卑不亢，面色平静的年轻人。
眼神里，充满了，欣慰。
“同志们，事实证明。”
周良安，拿起话筒，声音，洪亮。
“陈柜同志，这三个月，交出了一份，非常漂亮的，成绩单！”
“他，和他的团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我们党的干部，只要，真正地，把人民放在心上。”
“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就没有，攻克不了的难关！”
“我提议，将营商环境优化局的经验，作为典型，在全省，进行推广！”
会议，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那些，曾经，对陈柜，还抱有，一丝疑虑和观望的领导。
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只剩下，纯粹的，敬佩。
然而。
当陈柜，回到自己那间，安静的办公室时。
他没有理会门口那些前来道贺的干部，只是轻轻地关上了门。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松和喜悦。
反而，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他打开电脑。
【全景流程视觉】系统，瞬间启动。
那张，覆盖了全省的，巨大的行政审批网络图上。
代表着“政府端”的，所有主干道，此刻，都闪烁着，畅通无阻的，鲜亮绿色，如同一条条健康的动脉。
但是，系统却发出了刺耳的红色警报！
因为，在这些绿色动脉的周围。
悄然滋生出了，一片片，如同，毛细血管般，密集而又杂乱的，血色网络！
它们，像一群贪婪的、嗅觉灵敏的、附着在健康肌体上的水蛭！
牢牢地，吸附在，政府审批的，每一个环节上。
系统后台，两组数据的巨大差异，触目惊心。
一组是“政务审批办结时长”，平均3.5个工作日。
另一组是“企业项目落地总时长”，平均依然高达45个工作日！
中间那一个多月的巨大鸿沟，被谁吞噬了？！
答案，不言而喻。
政府这边，审批的速度，越快，效率越高。
这些红色的水蛭，吸血的速度，就越疯狂，胃口就越大！
陈柜知道。
自己，只是，打通了，审批的“上半场”。
而真正，难啃的，决定企业生死的“下半场”。
一场更隐蔽、更肮脏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
办公室主任敲门进来，神色有些犹豫地递过来一份文件。
“陈局，这是信访办刚转过来的，一封匿名举报信，指名道姓给您。”
信封，是市面上最普通的那种，已经有些，褶皱。
看得出来，写信的人，内心，充满了，犹豫和挣扎。
陈柜，面无表情地接了过来。
这封信，只是印证了他早已在数据中发现的，那个肮脏的秘密。
拆开信封。
几行，用打印机打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字，映入眼帘。
【尊敬的陈局长：】
【感谢您，让政府的审批，变得这么快。我们拿证只用了一天。】
【但是，我们，还是，快要活不下去了。】
【政府审批，虽然不要钱了。】
【可是，为了拿到，环评报告和消防评估报告，这两份审批前置文件。】
【一家，据说是省环保厅周副厅长小舅子开的中介公司，开口，就要了我们，五十万的‘技术服务费’。】
【我们是做实体的小厂，全部身家都投进去了，这五十万，是要我们的命啊！】
【不给钱，报告，就永远也出不来。我们想换一家，却被告知，整个汉东省，只有他们家，能最快‘走通关系’。】
【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陈柜，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五十万”。
又看到了，“周副厅长的小舅子”这几个字。
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捏得发白，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亲手修好的高速公路，畅通无阻。
却被这群蛀虫，在入口处，建起了一个，比过去所有收费站加起来，还要昂贵的，拦路关卡！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