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陈母做好了饭,就是玉米面窝头、白菜炖粉条,还有一小碟咸菜。刘梅一点都不客气,拿起窝头就吃,一口气吃了三个,还喝了两碗菜汤。
“这粉条炖得还不错,”刘梅咂了咂嘴,一脸嫌弃,“就是肉太少了,不够吃。”
陈母没说话,只是默默收拾着碗筷,那双眼睛对着刘梅的方向,眼神空洞洞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吃完饭,老吴站起身说:“收拾收拾,咱们这就进山,早去早回,争取早点找到人。”
刘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饼渣:“行,我先去趟茅房。”
等刘梅出去之后,陈东赶紧凑到老吴身边,压低声音着急地问:“吴哥,你让她跟着去干啥?她那种人,能真心帮忙找人?”
老吴看了他一眼,啥也没说,只是慢悠悠地抽着烟。一旁的瘦高个和敦实汉子却对视一眼,相视一笑,那笑容阴森森的,看得陈东心里直发毛。
“吴哥,”陈东心里越来越不踏实,忍不住又说,“刘梅这女人贪得无厌,到时候要是找不着人,她肯定又要撒泼闹事。”
“闹事?”老吴吐出一口烟,语气平淡得很,“她闹不起来了。”
这话听着轻飘飘的,却让陈东瞬间冒出一身冷汗。他看着老吴阴沉的侧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浑身都凉了。
“吴哥,你……你不会是想……”
“想什么?”老吴转过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冰冷,“陈东,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
陈东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是啊,他自己还欠着八十块钱,明天要是拿不出来,老吴绝对不会放过他。
“那……那翠翠还找不找了?”他小声问道。
“找。”老吴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但得按我的法子来找。”
下午一点,一行人正式出发。
陈东、老吴、瘦高个、敦实汉子,再加上刘梅,一共五个人。陈东本来想叫上陈大牛他们一起,可老吴说人多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就没让他叫。
刘梅走在最前面,兴致特别高。她好久没进山了,看啥都觉得新鲜,枯树上挂着的冰凌、石缝里钻出来的枯草、结了冰的小溪,她都要凑过去啧啧感叹一番。
“翠翠那丫头,以前就总爱往山里跑。”她边走边大声念叨,声音在安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夏天采蘑菇,秋天摘野果,冬天……冬天就捡柴火。唉,都怪我,平时对她太严了,总逼她干活,她这才想不开跑了吧?”
陈东跟在后面,心里冷笑不止:对她严?那是往死里使唤!村里谁不知道,翠翠在张家,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的比猪还差,还好意思说这话。
老吴却一句话都不接,只是默默往前走,眼睛时不时扫过路边的树林和山石,像是在刻意寻找什么地方。
走了一个多时辰,一行人到了那个山谷。刘梅指着不远处的山洞说:“那儿有个山洞,翠翠会不会躲在里面?”
“早就搜过了,里面没人。”陈东随口答道。
“再搜搜呗,万一她藏在里面没被发现呢?”刘梅说着,抬脚就要往山洞里走。
老吴伸手拦住她:“不急,先在周围看看。”
几个人在山谷里转了一圈,老吴看向刘梅:“大姐,你觉得翠翠最有可能往哪个方向跑?”
刘梅哪里知道,纯粹是随口瞎说:“往东走吧,东边是县城,到了县城就能坐车逃远。那丫头看着老实,其实精着呢,肯定往城里跑。”
“东边我们已经搜遍了,没有任何痕迹。”老吴摇了摇头,又问,“那西边呢?”
“西边是后山,翻过山就是另一个县。”刘梅想了想说道,“那地方特别荒凉,路也难走,可要是真翻过山去,就更不好找了。”
“那就往西边找。”老吴当即做了决定。
一行人接着往西走,山路越来越陡,周围的树木也越来越茂密。刘梅渐渐开始喘粗气,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脚步也慢了下来。
“这……这路也太难走了。”她扶着树干,大口喘着气,“翠翠那丫头,脚上还有伤,能走这么远的路吗?”
“人要是被逼急了,啥事干不出来?”老吴淡淡说道,“说不定她就在前面等着我们。”
刘梅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着走。又走了半个时辰,她实在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不行了不行了,我得歇会儿,脚都磨出泡了,疼得走不了。”
老吴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往西斜了,山里的光线慢慢暗了下来。
“那就歇会儿。”他开口说道,“老二,拿点水过来。”
瘦高个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刘梅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才总算缓过劲来。
“吴兄弟,”她擦了擦嘴,一脸抱怨,“咱们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啊?天都快黑了,再走下去就来不及下山了。”
“再往前走走。”老吴说,“前面有个废弃的屋子,以前是猎人住的,说不定翠翠就躲在那里。”
刘梅一听有屋子,立马来了精神,站起身就催:“那赶紧走!万一真在那屋子里呢!”
陈东一下子愣住了:这深山里的破屋子,他从小在这长大都不知道,老吴他们怎么会清楚?难道他们早就偷偷进山搜过了?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一刻钟,天彻底黑透了。山里的天黑得特别快,前一分钟还能看清路,后一分钟就伸手不见五指了。
“点灯吧。”老吴吩咐道。
瘦高个掏出小手电筒打开,光柱在黑暗的山路上晃来晃去,照出的树影奇形怪状,像张牙舞爪的鬼怪,看着格外吓人。刘梅紧紧跟着光柱,一步都不敢落下。
终于,远处出现了一个破败的小木屋,屋顶塌了一半,木门歪歪斜斜地挂着,窗纸早就烂没了,只剩下黑洞洞的窗口,像骷髅的眼窝,看着特别襂人。
“就是这了。”老吴说道。
刘梅看着那破屋子,心里有点发慌,小声嘀咕:“这……这地方能住人吗?也太破了。”
“先进去看看再说。”老吴示意瘦高个走在前面。
瘦高个伸手推开歪斜的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人临死前的呻吟,听得人心里发毛。他用手电筒往屋里照了照,然后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他的声音:“吴哥,没人,屋子是空的。”
刘梅失望地叹了口气,一脸不情愿。
就在这时候,敦实汉子开口说:“吴哥,天彻底黑了,下山的路根本没法走,太危险了。”
老吴走到屋外,用手电筒照了照来时的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山风呼啸着吹过,刮得枯树呜呜作响,像鬼哭狼嚎一样。
“确实没法回去了。”老吴平静地说,“今晚就在这凑合一晚。”
“在这过夜?!”刘梅立马尖叫起来,一脸抗拒,“这破地方连张床都没有,怎么住人啊?”
“总比走夜路强。”老吴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山里晚上有狼,还有野猪,走夜路就是去送命。”
陈东也觉得这事不对劲,可他不敢反驳。他看着老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老吴平时那么精明,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明知道天黑了没法下山,还非要往深山里走,而且……为什么偏偏要带着刘梅?